見林櫻菱唇緊抿,柳唐氏迅速改坐為跪,眼淚一串串往下掉的央求
“求求您了,夫人求求您
奕兒若因此而失去科考機會,他真會活不下去的我向您保證,不,我發誓,發誓他一定會知錯就改,從此再也不敢做些讓人瞧不起的事,成嗎顧縣主有錢有敕封,還有侯爺與您的庇護,她一定會沒什么事的,可奕兒”
呵,直到此刻,還說這種話
看來驚詫是真的,但未必認識到錯在何處。
“你什么都保證不了”
用力抽回被攥的手,林櫻緩緩起身,居高臨下望向淚似雨灑的婦人
“老話說得好,慣子如殺子,若你能保證柳奕從此不在干那樣的齷齪無恥的事,他估計也走不到那一步。在學院念書時,你給他的銀子明明只可能維持普通學子的生活,但他華服錦食,身為娘親的你,難道這些你絲毫沒有察覺”
啞口無言的柳唐氏張了張綴著淚珠的唇。
不等她開口,林櫻擲地有聲的又說
“不,你察覺了,甚至知曉,但你一是素日溺愛他,覺得他聰明無雙,做什么都是對的,就算發生什么不好的、不光彩的事,那也是別人的錯第二么,也是你貪小便宜和虛榮之故。你不能兒子光鮮亮麗的生活,他自己想辦法做到了,你絲毫不去考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是嗎
所以,你什么都保證不了”
字字句句,猶如千萬根牛毛針直刺最隱秘的心事。
柳唐氏連哭也忘記了,木然坐在那里
像是陷入反思,但又像被誰抽走了靈魂。
養而不教,反而無底線無原則的慣著,對這種人,林櫻絲毫同情不起來。
遞給管家一記送客的眼神,她轉身走向門口
“你走吧,我可以答應你的是,柳奕最后結果如何,會由京兆府根據靖國律給出公允的判定,侯府和顧縣主不會插手其中。當然,這個前提是你們絕不允許再謠言誹謗,否則,我什么都答應不了”
佝僂的身體像被暴雨打蔫的稻草般委下去,柳唐氏的臉,失去最后一點血色。
關勇就這樣在侯府住了下來,和林櫻預想的一樣,死活不肯承認長孫越是他老伙伴的燕震十分高興,每天拉著他回憶從前在北境的崢嶸歲月,作為地道的北境人,離開故土多年的關勇也聽得來勁。于是,臨春閣內每每三個老頭兒憶往昔聊從前,倒也相安自在。
而府中最不自在的,莫過于顧泠泠。
又是六七天過去,楊亭安還是沒出現。
不僅如此,繼彬和黑子他們都不知道他去哪里,等了又等,忍了又忍,這天傍晚,估摸顧七弦已經回府的顧泠泠來到相府。相府依舊冷冷清清,下人奉了茶水果脯后,安靜的退去門外。少頃,門外響起清泠中帶著一絲疲倦的嗓音
“三姐來了”
一身暗紅官袍映入眼簾。
修長如竹的男子眉目雋然,氣度卓然。
明顯感受到他身上多了一些從前沒有的從容貴氣,顧泠泠不由得想起從前在下虎村那些日子,其實并沒有過去太久吧,但感覺卻像是許多年許多年。
她放下茶盞,關切的問
“用過膳了嗎看你好像有些累,要不要吩咐廚房先做點吃的上來”
“用過了。”
摘下官帽遞給大胖,顧七弦示意他去休息
“可能是天涼,竟有些饞雞湯鍋子了。”
“這有何難”
顧泠泠揚眉,秀逸如玉的面龐上泛著星星點點的笑,“你要吱個聲,她肯定就在侯府備下了,你什么過去吃都行。長姐、二哥和她都一個樣,嘴上經常說最疼我,其實呢,他們仨心里最在意的就是你你少在我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