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新肉逐漸生長,傷口痛癢難當,但心里的難受比生理痛還要難熬。
上次見到樗螢還是上次,現在她不來了,是他讓她別來的,自作自受。
伊之助更加消沉,偏要憋著,嘴上什么都不肯說,對炭治郎和善逸也不說,吃飯不香,長夜難眠,好不容易睡著,到了平時哄樗螢睡覺的點兒就自動驚醒,坐在那里發呆。
“造孽啊”善逸捶胸頓足。
他眼見伊之助越發低迷下去,偏偏伊之助還因傷沒戴頭套,唇紅齒白的少年碧眸一斂,抿緊了唇,黯然神傷的模樣真是該死地好看。
淦他父母真給他生了一張好臉
善逸恨自己心太軟被伊之助勾起惻隱,等三只小女孩嘰嘰喳喳進來送藥,他故意揚聲問“這兩天怎么不見樗螢”
伊之助的耳朵豎了起來。
三只小女孩分別叫清、澄和菜穗。小清聞言道“樗螢不在蝶屋。”
“那她在哪里”
“去本部了。”
三小只走了以后,善逸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伊之助“看你做的好事,甩人家冷臉,現在好了,人家躲你躲到本部去了”
伊之助低著頭站在那里給善逸訓斥,善逸每甩出一句戳中痛點,他的頭就更低一分,善逸叭叭叭輸出到最后,突然發現地上怎么紅紅的,掰著伊之助一看,見他自虐似的咬著唇,嘴巴咬破了滴下血也不吭一氣。
“喂”善逸手忙腳亂地找東西給他擦,“你心里難受不會喊出來,搞什么自我傷害啊”
“喉嚨、很痛。”伊之助梗著脖子沙啞地道,“喊不出”
“難道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宣泄途徑了嗎”善逸被伊之助氣死,從而加重了傷勢。
樗螢倒沒有要躲著伊之助的意思,她之所以去本部,是因為蝴蝶忍要去開半年一次的柱合會議,顧名思義,就是所有的柱聚集在一起開會。
所有的柱,聽起來很多人,其實也就九個,畢竟精英中的精英本來就屈指可數。
在把樗螢帶回蝶屋之前,蝴蝶忍是向在本部的鬼殺隊主公報告過的,這次聽主公提了樗螢一句,蝴蝶忍于是想帶她去給主公見見。
這個主公應該是很了不得的人物,能夠讓蝴蝶忍在臨行前特意叮囑樗螢“要對那位大人懷有尊敬之心。”
她神情那樣嚴肅認真,樗螢見了不由得也嚴肅起來,乖乖道“我會的。”
本部真大,籠罩在一派靜謐祥和之中。
樗螢一去到就遭到了柱們的圍觀,果然是大佬,不怒自威的氣場足足,連頭發都是五顏六色,各個不同。
“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個非常美麗的小姑娘。”連護額也要鑲嵌寶石的華麗音柱宇髄天元道。
“嗯很好的小姑娘”嗓音大大、有著耀眼太陽色頭發的炎柱煉獄杏壽郎如是說。
他們倒都十分友善,一點兒不端大人物的架子,樗螢也不怵,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被夸了便彎眸一笑,正新鮮著,突然見柱們都朝廊下行禮跪拜,她跟著屈膝行禮,悄悄抬頭,看見一個年輕男子從陰影走到陽光之下。
那是個很儒雅斯文的人,舉手投足有著令人心靈寧靜的力量,可惜一張臉卻是被奇怪的疤紋毀了近半,本該明亮的雙目也蒙著陰翳,無法聚焦。
主公產屋敷耀哉,他該是無法視物的,此刻面對眾柱,卻微微一笑,仿佛萬事萬物了然于心,溫和地道“忍把樗螢帶來了。”
“是。”蝴蝶忍道。
主公將臉轉到樗螢所在的方向,笑道“樗螢很厲害,多虧有你,隊里的孩子們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了精神。”
他真溫柔,聽他說話,令人如沐春風。
樗螢剛想客氣客氣,可他隨后的話叫她心里一顫,竟無法輕率開口。
“好孩子。”主公道,“在這里吃了很多苦吧辛苦你了。”
這是一種很難以言說的默契。他不必言明,樗螢卻聽懂了那話中的“這里”指的不是“鬼殺隊”,而是“這個世界”;她也不必言謝,他從她短暫的沉默中,已然領會她對他通透和體貼的感激。
“想要什么獎勵嗎”主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