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渝王這一趟差事辦得好,既得了名又得了利,更受陛下的偏愛信重,順勢拿到了京畿三分之一的兵權,應該心情很好才對,然而王府左長史紀長安率領王府屬官們拜見過王爺后卻發現渝王的臉色貌似有點黑。
不是個春風得意,載譽歸來的樣子。
紀長史心中大為不解,卻也不好當眾多問,只得先率領眾人將王爺迎回了王府。
渝王旅途勞頓,回到王府之后,先大概問了問左長史自己離開這幾月里王府中的諸項事宜,看沒什么大事就讓他先下去,明日再過來細說。
紀長史一能抽開身便去尋李延慶,想問問他王爺明明差事辦得順利,回京來卻黑著個臉是怎么回事。
李延慶是李閣老的幼孫,家在京城,雖然跟著渝王做事但人不住在王府,這次一起去宣府,大同巡查,一走幾個月,好不容易回來了,便急著回去見家人。
紀長史找到他時,他已經交代好手邊的事情,正匆匆忙忙要走。
紀長史體諒他數月未歸,急于見到家人的心情,便不耽誤他時間,陪著他一起往出走,邊走邊問,“回來的路上可還順利王爺金尊玉貴,這一路風餐露宿的,可著實辛苦了。”
李延慶應道,“可不是,進了三月天氣方好些,前面兩個月簡直能凍死人,照顧王爺的福喜一路千小心萬防備的,王爺還是在回程時不小心染了風寒,中途停下來休養了好幾日,好不容易好點了,結果沒走幾天又在真定府白虎崗遇到了山匪打劫”
紀長史吃一驚,“還遇到山匪了這山匪膽子恁大啊王爺帶著的人可不少,且都訓練有素,他們連這么大一隊一看就不好惹的人都敢搶”
李延慶搖頭不屑,“沒見識的傻大膽說的就是這伙山匪陳指揮使原不想和他們多糾纏,打算知會真定知府一聲,讓他去剿匪,不想顧小姐動作快,直接去把那伙山匪收拾了,倒讓真定的尹知府撿了個現成便宜。”
紀長史立刻聽出了問題,“顧小姐”
李延慶掩口咳嗽一聲,“是我們在路上遇到的一個女子,她押了一車藥材來京城,好巧不巧的,到白虎崗時和王爺的車隊走到了一處,便也遭了山匪搶掠。”
紀長史看他神色奇怪,更覺不對勁,問道,“是個女子押送貨物么這可當真少見。”
李延慶,“嗯,是少見。”
紀長史追問,“那你說她去把那伙山匪收拾了是什么意思”
李延慶道,“就是在陳指揮使把山匪打退后,她反過來追去白虎崗把山匪都收拾了的意思,睿明跟著去的,說是那些山匪們全都被她卸了一條胳膊,等真定的尹知府收到信兒帶人上山后,隨便打打就能全抓住。”
紀長史震驚,“竟是一位女中豪杰”
李延慶被他追問了這許多,干脆就都說了,王府左長史是王府屬官中職位最高的一個,相當于王爺跟前的大管事,路上發生的事情原也應該和他通個氣。
于是繼續直言相告,“不但是個女中豪杰,還是個美人,不但是個美人,還是個特別美的美人,是那種初一見面,便能讓人驚艷到說不出話的美。”
紀長史努力整理思路,“這你的意思是王爺路遇了一位有些功夫又極美貌的女子,這女子押著貨物,應該是個商戶女那王爺是不是看上她了”
李延慶搖頭又點頭,“顧小姐不是商戶人家的女子,不過王爺確實是看上她了。她現在暫居于京城外的古月庵,押送的那車藥材是給庵中的尼姑配制丸藥用的。”
紀長史詫異得張張嘴,心說古月庵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過這個可以先放一放。
把整件事情又在心里仔細咂摸了一遍,暗道這位小姐是從古月庵出來的,這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她真的如李延慶所說那般,是個真正的美人,且還有些與眾不同之處,那王爺年輕風流,路遇這么樣一個美人,會動心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