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部長便站起身來,做個請的手勢,“齊太太,沒意見的話,咱們就利利落落地把這事辦了,那邊的客人急著買,所以我今天便把他們也約了來,就在樓上翡翠包間,咱們這就過去吧。”
顧代先生沒想到自己會在德國飯店的高級包間里又見到了李蕓舒,她一踏進包間門顧代先生就驚訝得“咦”了一聲。
石韻早幾分鐘,也就是在從樓下包間走到樓上包間的這段路上,從戴部長口中知道了今天來交易的人是誰,因此心里雖然也在吐槽這是什么巧事但表面卻比顧代先生表現得更鎮定。
客氣微笑,“伯父,沒想到您對這件綠鸮獸紋銅牌也有興趣。”
顧代先生訝然點頭,“戴兄說有一個行家拿出了真正的綠鸮獸紋銅牌,他才知自己手里的那件是贗品,難道那個行家就是你”
石韻鎮定點頭,“沒錯,是我。”
顧代先生驚訝得上下看她,仿佛之前沒見過一樣,看了一會兒才猶疑問道,“這難道也是你祖父留下來的”
他對李蕓舒祖父留下的古籍確實是懷有極大的興趣,對李蕓舒本人則只有些面子上的情分,并不看重,卻沒想到她竟是深藏不露,手中還留有這樣的好東西
暗道早知就該對她多重視點。
石韻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繼續鎮定微笑。
戴部長及時上前,開始熱絡寒暄。
他本就長袖善舞,加之人過中年之后有些發福,臉圓身材也圓,看著更加一團和氣。
身邊伴著一個時髦苗條的漂亮女兒也很會接人待物,父女兩個都是滿臉熱情,瞬間讓客人如沐春風。
宋掌柜不多話,只提著箱子安靜站在后面。
顧代先生臉上的驚疑之色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又恢復了從容姿態。
客氣寒暄幾句之后便向幾人介紹了他帶來的客人。
顧代先生帶來了三個人。
其中兩個日本人,一個名叫八馬太郎,另一個名叫上野浩,都自稱是日本一個民間組織的文物研究人員。
另外還有一個十分俊秀的年輕人,一直跟在顧代先生身側,是他這趟帶來燕京的弟子,名叫鐘屹。
石韻目光轉動,不找痕跡地又打量了那兩個日本人一番,暗自皺眉,隱隱有些明白系統那天為什么會說顧代先生有問題了。
又有點明白了戴部長為什么會開出這樣好的條件把自己推出來做這筆交易,而他只當個中間人。
暗罵這個老狐貍不想得罪日本人,又不肯和他們有生意上的糾葛,就拿自己當槍使。
只不過老狐貍相當會做人,給他當一次槍就能掙到一萬五千大洋和一件珍稀古物,石韻除了暗自罵罵他之外,也沒什么好多抱怨的。
反而因為總算是搞清楚了戴部長開出豐厚條件的真正原因而心里稍定她無牽無掛的,不怕得罪日本人。
那兩個日本人都是三十幾歲年紀。
八馬太郎身材矮小精悍,唇上留著一抹小胡子,氣質陰沉,不像研究員倒很像軍人。
顧代先生介紹他時他只是朝眾人冷冷一點頭,算作打招呼,一副高人一等的欠揍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