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沒有。”秋十七娘道“不過七哥將大伯派給他的老仆驅走了。”
幾個小娘子、郎君的消息總是靈通一些,他們低聲說著笑,心中卻很明白一件事這位七哥無論有什么樣的神仙樣貌,怎么樣的潑天才華,恐怕都要被埋沒了。
先逐老仆,后否二伯,大伯和二伯都被他得罪完了,縱使他有通天手段恐怕也要折七分。
秋十四郎也聽見了她們的話,總覺得這位七哥絕不會就此埋沒。他將杯中酒飲盡七哥這個人,退一千步退一萬步,他是秋家的嫡子,哪怕他胸無點墨,以他的容貌,只要被當今見上一面,一個御前侍衛是跑不了的。
這條路只要一開,誰能阻攔七哥扶搖直上呢
隨著酒過三巡,秋家眾人也逐漸放開了,面紅耳赤之下,總要放浪幾分,家中養著的歌舞婢玉手,不說當眾行事,卻也難免摸上兩把。小娘子處也是如此,她們到底要嫁人,可嫁人又如何呢留個清白身子就算是有交代了,倒也不比郎君那邊差上幾分。
忽地,眾人聽見了一聲關門聲,聞聲抬頭望去,便見有一白發青衫之人立在門前,反手已經將正廳大門關了。聽他道“都退下。”
“你是何人”秋十五郎瞇著眼睛看著那人“怎么生得跟個妖物似地臉倒是好看有點面熟,嘿嘿嘿嘿”
秋意泊看著敞胸露乳的秋十五郎,又見不少人披頭散發,目光迷離癲狂,他淡淡地說“都退下。”
秋辟云眼神陡然一清,他看著秋意泊滿頭銀發,坐正了身體,道“原來是七郎來了七郎喜靜,都退下吧”
廳中歌舞、仆婢這才如雁翅般告退。本是熱鬧無比的正廳陡然就安靜了下來,秋家眾人一時茫然無措,不由全看向了那位昨日才回來的秋七郎。
他們家七郎君怎么是滿頭華發好生奇怪
而且他怎么長得這么面熟
仿佛在哪里見過一樣。
秋意泊又重復了一遍“除秋家子弟者,皆退下。”
秋二老爺瞇著眼睛看著秋意泊“你就是七郎有這般模樣,怪不得你這般傲氣此處皆是血脈相連之人,你有什么話,說了便是。”
秋意泊看也未看他,反而看向了秋辟云,秋辟云只覺雙目刺痛,他捂住了眼睛,高聲道“七郎君這般說了還留在此處作甚,還不退下”
此言一出,秋家眾人身邊貼身的侍女、小廝這才退下了。
秋意泊都在冷笑了,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候。
他以為他和這個家已經冷淡了,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了他們身上的氣息與他已經截然不同的地步了。當年他也說過再回秋家,不過是一個過客可真的看見這一幕,他還是不由自主的覺得失望。
他回來的路上,一直想著他們老秋家有祖訓,有家底,再如何也不至于在王朝更替中傾覆,總能是有些出色人物的,哪怕不如瀾和叔,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換了新朝新帝,他們秋家照樣是屹立在燕京城中,做第一流的清貴。
想當年他修行,多少是懷著保住這個家的念想才寧愿不睡,靠著丹藥又是練劍又是煉器,尋思著他自己恐怕在修煉上天賦不高,學門煉器手藝以后也能和同門搞好關系,這樣以后真的遇見了和書里一樣的事兒,也有人能幫襯秋家一把。
哪里想到秋家沒有因為他那個不存在的秋傲天兒子而死,如今卻要自取滅亡了。
他今日本來就是想著時間差不多了,也該散席了,他也差不多該出來尋幾個主事的見一見,了解一下如今朝堂如何,若實在是渡不過,他也總能有些法子悄悄指點一二也就算了如今看來,不下重手是不行了。
正廳中呼吸可聞,秋意泊抬眼走向了臉頰酡紅雙目迷離地秋十五郎,道“讓他清醒清醒。”
秋辟云道“七郎,十五郎用了些助興的藥物,讓他發散發散便好了。”
秋意泊反問“十五郎今年幾歲”
秋十三郎下意識地道“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