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凌。”血霧真君道“好生待著。”
血凌真君歪了歪頭“知道了知道了,師兄你好像我娘你們方才在說什么錯不錯的”
血霧真君柔和地道“與你無關,去閉關,你師姐還在等你出去。”
血凌真君撇了撇嘴,還想說什么,血池之下卻陡然亮起了一個陣法,除卻血凌真君所在,其余血池中精血飛入空中,一時之間小型血池中傳來了無數哀嚎聲,這是血池之中還在修養的弟子的慘叫。最終連帶著他們與精血都被匯入了血凌真君所在,緊接著一個巨大無比的禁制當頭壓下,將那方血池封的嚴嚴實實,血凌真君大叫一聲,還是被壓入了血池之中。
泊意秋靜靜地看著,他知道血霧真君也沒有多么勝券在握,本來血池就珍貴,能進血池修養的大多都是門中備受看重的弟子,如今一來這十幾號血池當中修養的弟子可都當了血凌真君的養料,死得連影子都沒了,一意就是要叫血凌真君盡快恢復。
血霧真君神態平和“赤血錄是前輩所傳。”
泊意秋沒忍住嗤笑道“祖宗傳下來塊旱田,當晚輩的不能賣,但祖宗也沒說不能再買一塊上好的水田吧難道就要全家人都耗死在這塊旱田上日夜耕耘,遇上災年就讓家里孩子老人餓死師傅,三千世界道統何止萬千,能者居上,弱者淘汰,這是必然的。”
“每一個道統都有它存在的意義。”血霧真君道“你又怎知這不是三千道統之一呢”
泊意秋道“可那要忍人所不能忍,又是何必”
“赤血錄不限制弟子靈根,這就是最大的好處。”血霧真君悠悠地道“總有人是愿意為了長生而修赤血錄的。無論何種道統,都是修行的手段,并不以手段而論高低,只論是否能直指無上大道。”
“但宗門中大部分是不愿意的。”泊意秋道“只是他們沒有選擇的余地罷了,這一點師傅應該清楚。”
血霧真君道“不為刀俎,即為魚肉。”
“可修行難道就是為了為刀俎,為魚肉嗎”泊意秋反問道。
“或許不是。”血霧真君又笑開了,如同在看著一個不知世事意氣風發的少年“可別人不會這么想,很多人會因為你意在逍遙就而心生認同,可有更多的人會看你弱而殺你一殺修仙修仙,你還未曾是仙,又如何能逃脫紅塵呢”
每當泊意秋覺得錯在血霧真君的時候,血霧真君總是能說出一些話來,讓他覺得錯的也并非是他“是。”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1。”血霧真君道“你且記著這句話。”
“是。”
血池過去之后,便是血霧宗最核心的地方,這個地方常年為禁制封鎖,血霧真君看著閃爍著各色光暈的層層禁制,卻沒有打開它們,而是問道“癡夢,我若是愿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愿意入我血霧宗門下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待日后血霧宗歸屬于你,我便也不會再管。”
他輕輕地說“你是個溫柔的人,你也不過二百余歲,有一半的人生是在血霧宗渡過的,血凌、血華對你如血親,上下弟子為你馬首是瞻,其中也許多弟子是被迫修習赤血錄的,你當真忍心他們就此慘死可以愿意留下若是你留下,從此血霧宗便是你的。”
“不想。”泊意秋毫不猶豫地道“我非草木,如今越是不舍,就越當早日離去。”
“如師傅所說,今日一劫,若不能渡,便是門下不夠強的緣故,又與我何干”“好。”血霧真君緩緩地收了笑容,眉目中有了一些冷意“即使如此,那就別怪我。”
“不怪。”泊意秋堅定地說“我今日有何種下場,皆是我當年貪心不足又能力太弱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