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么些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明明這百余年有機會和宗門傳訊,甚至在去和百煉山商議望來城細節的時候也大可以直接走人,他是怎么想的一開始是秘境吊著他,想著不全部拿走太可惜了,中間是血霧宗吊著他,想著都做到這一個地步,不拿到血霧宗的山頭簡直是因噎廢食,最后是望來城吊著他,好不容易親手建起來一個城池,繁華愈上,他確實是在享受這樣的成就感。
若不是秋意泊歸來,他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血霧真君回過頭去,便見泊意秋眼中一閃而逝的愧疚之色,他溫和地道“癡夢,大可不必自責。”
“師傅說的是。”泊意秋淡淡地道。
血霧真君卻出奇地有耐心,他細細地解釋道“身為修士,本就是與天搏命,這其中,有人因奪寶而喪命,有人因與人逞兇斗狠而喪命,有人因渡劫而喪命仔細說來,不過是因為一個緣故,他們不夠強罷了。”
“既是都要死的,什么樣的死法,又有什么區別呢”血霧真君微笑道“你從未享用過血池,你也數次進言希望我廢棄血池,是我不同意罷了。”
泊意秋也有耐心與他爭辯“師傅只對了一半。他們被抓入血池煉化,自然是有他們不夠強的緣故,但他們為何會被抓入血池呢難道是因為他們人人都與血霧宗有仇不成不是的,是血霧宗需要修士來煉化精血,所以是血霧宗的錯,而非他們的錯。”
血霧真君道“接著說。”
泊意秋想了想“我也并非什么悲天憫人之人,雖非我親手將人壓入血池,但仔細一想,也不過是我借了他人之手行此惡事,如今因果纏身,也是我的錯。”
血霧真君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光“既然如此,大錯已成,你又想如何彌補呢”
“我不知道。”泊意秋輕聲道“大概看下一次天劫吧,若我能過,也算是因果盡消。”
“不怕心魔”血霧真君反問道。
事到如今,泊意秋也不介意與他說些實話“我是個心軟的,如今見了才會覺得愧疚,之前不也挺好可能過了一段時間,我就會覺得又不是我的錯了,我應該也會想著是時事造就,我這樣的性格是不太會有這方面的心魔的。”
世事都有很多面,血霧真君說都是他們不夠強的緣故這一點泊意秋是認同的,可另一面他也覺得有一部分自己的緣故這也不算錯。可再反過來一想,他可以認為是自己被血霧宗逼迫,他日日被血霧真君盯著,已經盡自己的全力在控制血霧宗的殘害范圍了,這便又是血霧真君的錯,不是他的。其中到底誰對誰錯,無外乎從心罷了。
對于這樣不太好想明白的事情,泊意秋決定不再想,放一放,或許等到回頭看,一切又都明白了。
就如同當年在凡界每日郁郁寡歡,恨不得自盡,如今回想起來也不過平常。
泊意秋道“說到底,還是道統的錯。”
“天下無上道統何其多,赤血錄我也學了,也沒有覺得多么了不起,赤血錄雖然有各種各樣的便利,可它帶來的不便也是有目共睹。”泊意秋看著血霧真君道“以師傅和各位師叔的靈根悟性,若是拜入正統,恐怕成就也不會遜色于如今。”
“我與你師叔們是回不了頭了。”血霧真君說罷頓了一頓,隨即笑著搖頭道“也不怪你有此一問,你還未成就真君,赤血錄你也只為應付我學了一些皮毛,這一點你恐怕是不知道的。”
血池沸騰,從中冒出來了一個少年的虛影,他伏在岸邊,抱怨道“師兄,癡夢,你們可總算來看我了”
“血凌師叔。”泊意秋問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