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
欲求。
他被這樣的情緒所支配著,即便是在并非夢境的、清醒的現實當中也時常有片刻的恍惚。
而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恍惚的次數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是一日勝過一日。也是因為這段時間斯諾的確是忙的連影都見不到,不然的話,他一定該發現洛遲的不對之處才是。
畢竟
洛遲站在圣池前,發現水面當中倒映出來的那個自己居然有些陌生。
五官面容自不會改變,但是眼角眉梢都含著一抹讓洛遲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春情。
洛遲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那個陌生的自己,但指尖只是剛剛接觸到水面,里面倒映的一切便立刻被攪動的支離破碎。
“諾瑟。”
他并不傻,若是此刻還意識不到在自己的身上究竟都發生了一些什么的話,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洛遲抬起手,銀色的星輝在他的指尖跳動。先前同塞列斯的戰斗留下的傷雖然未好全,但也恢復了七七八八,足夠他自己去地獄走一遭。
只是在出發前,洛遲稍微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和斯諾說一聲
他隨即又想到了自己曾見過的、天使們舉辦那每百年一次的祭典的盛況,以及需要為之做的繁多的準備。
算了,并不是什么大事,沒有必要為此給斯諾平添煩惱。
斯諾將整個天界的權限都向著洛遲開放,因此后者離開天界、前往地獄的行為并沒有驚動任何人。
如果說天界享有了全部的光與亮,那么地獄便是最深沉的暗色。
只是,洛遲剛剛踏入這隸屬于惡魔的地界,便有無數的熒藍色的光點朝著他涌了過來,在他的身旁環繞著,遠遠看去像是洛遲整個人都置身于藍色的光團里。
“”
青年有些疑惑的伸出手指觸碰,卻發現這些東西并非生命體。
藍色的光團簇擁著洛遲,甚至能夠從這些無機體上奇異的察覺到能夠被命名為“喜悅”的情緒。它們推動著洛遲浮空起來,向著地獄的更深處前行。
只是越向前走,洛遲便越是感到不對勁起來。小腹上的魔紋開始發熱,到了最后更是散發著滾燙的熱意,幾乎要讓人以為自己將會被灼傷;他不自覺的啟唇,從口中呼出的氣息都是過分的溫熱,眼尾泛紅,面頰微粉。
若是有誰現在站在他的面前,那么就能夠發現,從洛遲的身上浮現出來的是一片驚人的魅色。
這是洛遲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被魔紋如此困擾和影響。
他試圖去從這樣的狀態當中脫離,然而當刻意的去調動力量的時候,不但不會對這樣的癥狀有任何的紓解,反而是把事情推向了更糟糕的局面。
洛遲覺得自己的身體里面像是燃燒著一團火,要將他焚燒殆盡;而在那火焰之后是一整片的虛無,急不可待的叫囂著想要被填滿。
他和自己的思維拉扯,理智如同狂風暴雨當中的一葉扁舟,哪里還有精力去注意身邊都發生了什么。
直到他突然跌入了一個懷抱里。
那些熒藍色的光點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散去了,將他獨留在這個懷抱里。這是一個帶有著迷迭花和罌粟香味的懷抱,纏綿入骨,糜緋相思。
誰
混沌的大腦意圖接收到信息、并對此做出分辨。
有人用手遮住了他的眼,不讓他抬頭。斯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是含著笑意的,柔和到與那位天使之王予人的印象相去甚遠的聲音。
“歡迎回家,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