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佟氏在皇貴妃跟前畢恭畢敬,一舉一動又在自己掌控之中,又怎么會懷疑這個溫順膽小的妹妹
她也旁敲側擊過弟媳佟氏,皇貴妃自幼和康熙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在察覺到皇帝外甥和自家女兒之間這份難得的情誼后,佟家上下都對皇貴妃報以厚望,因此也養成了皇貴妃略顯驕縱的性子。
這種驕縱不是性格張狂,而是她理所應當的認為,比她身份低微之人就該效忠于她,為她做任何事而不能有絲毫怨言。
底下的丫鬟們也就罷了,皇貴妃對小佟氏這個庶妹也并不客氣,對于佟氏這個堂妹,也是一樣的頤指氣使。
未出閣的那會,佟氏沒少因為皇貴妃的脾氣和她吵鬧過,只是后來皇貴妃當真入了宮,兩人之間地位再不似往常般相近,所以佟氏才會那般不愿見到皇貴妃,她著實是怕這個身份尊貴的堂姐。
而提起小佟氏,她也嘆了一聲道“我還好,嫁了人便可以躲開些,只是聽說家里有叫蘭寧入宮的意思,只怕她在皇貴妃手下會更受欺負。”
這下子,元棲對自己的猜想已經肯定了七八分。
她清楚的知道,這絕對是扳倒承乾宮的一個好時機。當然也不排除有小佟氏反過來利用她,甚至捏住她把柄的可能。
但她在宮里這么幾年,早已有了自己的底蘊,不說永壽宮被她治得如鐵桶一般,借著元儀留下來的人脈,就連內務府也逐漸有了她的人。而小佟氏備受皇貴妃的掣肘,要借永壽宮的勢力是真,但要想以此作為威脅,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承乾宮。
小佟氏默不作聲地看著宮人將白色的藥粉混入自己的香囊之中。
皇貴妃端坐在屏風的后頭,用帕子緊緊掩住口鼻,透過中間的縫隙觀察著小佟氏的神色。
裝藥的宮人言辭懇切“這藥在洋人那里,都是治病的東西,是奴才一屋的那個老鄉生了病買來的,格格別擔心,對人的身子并無一點壞處。”
這話半真半假,因此宮人說起來沒有一點心虛。
小佟氏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臉色微白,松了一口氣點頭,她目光里雖然還有些害怕,但宮人看一眼便知,她是信了。
頓了頓,宮人又道“一會兒內務府的人送熏香的果子去永壽宮,格格只消提前小半刻在附近多走走便是,若是害怕,不同她們碰面也可。”
小佟氏用力握住那宮人的手腕,目光猶疑,看向里邊皇貴妃隱約的身影,低低地道了一聲“姐姐,我怕”
那宮人便又寬慰了她好些話,不外乎是將來入了宮,皇貴妃會如何照顧她,又或是小佟氏那早便失了寵的額娘能過得好些云云,而后兩個力氣大的宮女一人一邊,將她攙著扶了出去。
見皇貴妃還有些不大相信那藥的效用似的,宮人忙低聲細細告訴她“這藥厲害著呢,聽那洋人說,是什么會發性很強,總之極容易沾身,起效也是很快的。”
皇貴妃目光中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嫌惡,“本宮知道了,你快退下吧,還有那兩個扶著她出去的宮女,都盯緊了,以后不許她們在里頭伺候,等事情一完,就開恩叫她們出宮嫁人。”
時至半夜,永壽宮忽然間燈火通明,宮人出去傳太醫的動靜在第二日晨起傳遍了六宮。
康熙匆匆過來時,只見元棲面色蒼白,倚在塌邊。
“我沒事,太醫說想是昨日吃了什么不該吃的,眼下已經叫賀兒她們查我昨日入口的東西了。”
康熙仍有些不放心,他早年夭折的孩子中,一大部分是因為嬪妃年紀小,身子弱,但也有些是折在了后宮陰私里,這讓他本能的開始懷疑,難道是后宮又有人動了心思
而他頭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和貴妃結怨已久的佟氏,當下便命人去查了。
只是仍舊不大覺得是佟氏所為,她性子驕縱,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沒錯,但終究相識許久,覺得她不至于狠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