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康熙,小佟氏再也支撐不住,她捂住砰砰跳個不停的胸口癱坐在椅子上。
皇貴妃瞥她一眼,心底又是鄙夷又是放心,便沒有再計較她的失態。
方才皇上過來,探究質疑的意味極其濃厚,叫她心涼的同時,不禁也慶幸自己走了步好棋。
這一次,她并未動用任何佟氏的人,甚至連家中都并未知會一聲,為的就是極盡隱蔽,不叫永壽宮察覺出分毫的不對來。
況且,那藥是洋人拿來治病的,只不過孕婦禁用罷了,知之者甚少,更不必說宮里這些老頑固的太醫了。
而在永壽宮中,元棲也有些好奇,舒舒覺羅氏說這藥是青樓女子避免有孕所用的,可元儀沒做皇后時,舒舒覺羅氏也是府中數一數二的寵妾,這樣的身份,怎么會知道有這種東西,而且還能認出來
舒舒覺羅氏本不愿多說,但轉念一想,貴妃在宮中的生活也并非一帆風順,譬如這一次,可謂是險之又險,便理了理思緒道“舊年咱們府里有過一個人,她出身揚州,本是貧苦之家出身,后來因生得好看,被父母賣給了一戶人家。那人家里養了七八個這樣的女孩兒,都纏著小腳,聘了人來教她們琴棋書畫,習得樂舞,等長到十四五歲上,就再賣給別家。”
元棲聽了一半大致就明白了,心里發堵,“額娘說的是揚州瘦馬”
舒舒覺羅氏臉色難看的點頭,“她還算是有運道的,頭一回被人買回去,轉手就送到了你阿瑪跟前。先前得寵了一陣子還好,后來不知怎么惹了巴拉雅氏,就賣給人牙子了。”
“這藥就是底下人收拾她東西時瞧見的,我留了個心眼,找來伺候過她的婆子一問,就什么都知道了。”
舒舒覺羅氏說著看了元棲一眼道“幸虧那時候我記住了。”
元棲亦是點頭,入宮之前,青玉她們幾個就被舒舒覺羅氏叫過去辨認了好些麝香一類對孕婦有害的東西,但說能想到,皇貴妃居然能扒拉洋人的東西來害人。
這一次雖有小佟氏泄密,但也多虧舒舒覺羅氏把這東西認出來了。
夜間,康熙剛叫人傳了話,今晚他不過來了,四阿哥就興奮地拋下宮女換上來的第二張宣紙,跑到元棲跟前來了。
元棲看了不由要笑,四阿哥素來勤勉,到了康熙跟前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本來規定只寫一頁大字,有康熙在的時候,他就一定要一鼓作氣寫兩頁。但他到底年紀不大,耐力不足,這不,一聽今夜沒人盯著他練字了,立馬就扔下紙筆打算放松一會兒了。
四阿哥近來對她的肚子很感興趣,有事沒事就想湊過來摸一摸,聽一聽里面孩子的動靜。
肚子里這個孩子倒也活潑,每回不管是康熙還是四阿哥和他互動,他都熱情至極的給與回應。
感覺到未來弟弟跟他打招呼,四阿哥興奮得小臉發紅,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喜悅之情“額娘,弟弟也在同我打招呼呢”
元棲自然樂得他們倆親近,笑呵呵道“看來他知道你是他的哥哥了,等過兩個月他再長大一點兒,胤禛可以念書給他聽。”
四阿哥重重地點頭,鄭重其事地道“等將來弟弟出生,我就教他寫大字,讀書,我還可以帶他去跟五弟和他的弟弟一起玩。”
這更合了元棲的心意,摸了摸四阿哥的腦袋夸道“胤禛真是聰明又懂事,等將來弟弟長大了,他也能給你這個做哥哥的幫點小忙,兄弟倆互幫互助,額娘瞧見了更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