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過年,但封筆的儀式是從臘月二十六到正月初一,因此,康熙也只有那幾日能早些過來,加之冬日夜長,今日便又是天擦黑,冒著風雪走過來的。
他進殿時,元棲正捧著點心碟子一口一個吃著,有孕后豐腴了不少的臉頰像倉鼠般鼓著,瞧上去分外可愛。旁邊四阿哥脊背挺拔,神情細致地在紙上一筆一劃寫字。
侍立在身側的青禾見了,忙作勢提醒道“娘娘,您已經吃了足足兩碟子點心,一疊肉干,再吃要積食了。”
元棲邊朝著康熙笑,邊用帕子擋著把最后一枚點心塞進嘴里,然后瞪了眼青禾。
上個月開始,折磨得她難以進食的孕吐反應終于沒有了,相反地,她的食量愈發的大,就算已經盡力克制,少食多餐,整個人還是不可避免的胖了一圈。
可食欲這東西最克制不了,尤其是少食多餐以后,她更是養成了時不時嘴里就要塞點東西的習慣。吃不到東西,元棲心里就抓癢一般的難受。但看著自己一日比一日圓潤的臉頰,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底下人終歸怕餓著她,康熙也怕她自己把自己氣壞了,便不在這上頭狠拘著她,放開了吃的后果就是,晚上挺著大肚子,本就睡不好,胃里積食,更是難受。
青玉她們幾個原先還能估摸準她吃八分飽是什么食量,但現在她的食量大增,有時候更要隨心情而變化,再怎么會揣摩心意的宮女都把握不準。底下人又是擔心她吃太多,回過神來怕胖怕積食的難受,又怕叫她餓著,到最后,這個逼迫元棲停嘴的惡人便只好由康熙來扮演了。
這招倒還真有些奏效,起碼元棲再怎么膽大心大,也真不敢對著康熙翻白眼。
當著四阿哥的面,元棲規規矩矩在榻上給康熙道了句安,說了兩句話,便看著康熙走到一旁去指導四阿哥寫字。
原先她還擔心四阿哥會對她腹中的孩子有敵意,不過如今看著,康熙并沒有在四阿哥面前表現得多么看重她腹中的孩子,反而更重視四阿哥的學業一般。畢竟這種康熙日日親自教導寫字的待遇,恐怕也只有太子有過吧。
至于四阿哥將來到了阿哥所,會受到其他兄弟們怎樣的看待,這就是元棲不能插手,也不愿插手的了。
做了她的兒子,既然比其他兄弟奪得了皇父的看重和疼愛,就得有撐起這份寵愛的能力來。現如今皇子爭奪之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尚書房,將來九龍奪嫡,波及到的可是整個朝堂。
過了頭三月,康熙便又宿在永壽宮了。一開始元棲并不想讓他碰自己,一是挺著大肚子走來走去的沐浴很累,二則是為了自己小命著想。
就算太醫已經差點要拿項上人頭擔保,她這胎健康無比,她也還是不想冒這個險。
元棲也并不想讓康熙在這段時間,正殿看完自己又去偏殿幸旁人,說她矯情也好,總之她現在不愿違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事。
皇貴妃先前那胎,不就是因為有孕時思慮過多,以至于生下來的孩子也不健康么
要她辛辛苦苦懷孕十個月,最后生下個病歪歪活不了多久的孩子,那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本都要賠完了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