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但離乾清宮最近的宮殿只有永壽宮和景仁宮,景仁宮不住嬪妃,康熙又不愿冒著寒風去找旁人,且上一次被千里迢迢宣召到乾清宮承寵的嬪妃,回去路上吹風著涼過后,康熙就更不想折騰了。
至于乾清宮那些專用來承寵的宮女為什么不用,康熙沒說,但元棲大致也猜得到,無非是到了冬日,身體上有地龍暖著,心里就不一定了。乾清宮那么大,隨意朝窗外一望,不是鋪天蓋地的茫茫白雪就是太監宮女們,沒有個知冷暖的人在旁邊陪著,心里自然不舒坦。
這是也是元棲自個兒的感受,青玉她們幾個雖然陪了她許久,但這樣的時代,不是同一階級的人,就算元棲想跟她們說說心里話,也說不到一起去。
這時候收養四阿哥的好處就有了,至少白天悶在屋里沒事做時,她打開窗,還能看到四阿哥在院里玩耍的情景,童言童語,熱熱鬧鬧的,她的心也跟著高興起來了。
就像現在,她和康熙其實共同話題并不多,前朝那些事兒她不懂,康熙也不愿說。后宮里呢,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宜妃說著八卦一陣也就算了,但康熙指定對這個也沒興趣。
但就這么安安靜靜對坐著,中間的小案上放一盞小燈,光亮透光粉彩鏤空的花紋燈罩四散開來,映著她手里打得略顯潦草的絡子上,也照在了康熙手里的書卷上。
他們時而會一同抬眼看向對方,為著這別樣的默契相視而笑,只是這樣,心里那股子隨著冬日而來的孤寂就被驅散了。
不過孕期帶來的生理反應顯然還沒停止,就在元棲堅決不許康熙碰自己的兩月之后,趁著晚上燈滅,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元棲忍著尷尬主動環住了康熙的腰。
這還不是最尷尬的,叫了水擦洗過后,元棲側躺在榻上,手下意識搭在腹部,她腰兩側都放了小枕頭,不管是向拉扯臥,肚子底下都有東西扶著,減輕了她的負擔。
康熙手摩挲過來替她確認了下小枕頭的位置,忽然被她無聲地拉住手腕,正要開口,便覺出來手底下的細膩的肌膚一鼓一鼓的。
元棲已經從嬤嬤那兒聽說,婦人有孕到了五個月左右就會有胎動,就是這樣一鼓一鼓的。
康熙亦不會不知道。
但此刻兩人都不約而同覺出些尷尬來,這孩子早不動晚不動,偏偏在這個時候,很難不叫人想到別的地方去。
元棲摸著自己的小腹哭笑不得,莫不是方才動靜太大了
而康熙顯然比她臉皮更厚一點,起初的一瞬寂靜過后,便傳來一陣輕笑聲,而后似乎是知道元棲不好意思,康熙安撫般拍了拍元棲的背,溫聲哄道“不早了,睡吧。”
至于年宴上小佟氏對她說的那句話,元棲雖然放在心上了,但她已經把各處的防備都坐到了極致,就算小佟氏說皇貴妃可能對她不利,她也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慈寧宮和慈仁宮早就免了她的請安,旁的地方元棲也不打算去,畢竟外面不是永壽宮,萬一有人在路上撒些讓人摔到的石頭或是放個什么動物出來沖撞,猝不及防之下,她還真有可能受驚。每日只在永壽宮各處溜達溜達,也算是鍛煉體力了。
至于衣食方面,更是有太醫層層把關,元棲撒銀子也撒的痛快,太醫院里有的是人想來永壽宮領賞。身邊的宮人更是草木皆兵,各處都把得嚴嚴的,夸張一點,那就是連蚊子都飛不進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