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妃第二日便出手將花房的那個宮女料理了,這樣一反往日行事,反倒引起了不少人胡亂猜測。
暢春園的阿哥所就那么一丁點兒地方,消息更是瞬間就傳到了諸位阿哥耳朵里。
知道那親近三阿哥的宮女是惠妃一手安排后,諸阿哥們瞧著大阿哥的眼神瞬間就不對了。
這頭惠妃正為著蘇嬤嬤被皇貴妃派人拿了去而傷神,轉瞬又得知自己阿瑪和兄長因為御前失儀被罰,官職被革,不由得大發雷霆。
皇上素來看重大阿哥,又怎么會因為這點事而責罰她,定是皇貴妃在皇上跟前說了什么
“兒子給額娘請安。”
一直忙于課業的大阿哥忽然來給自己請安,惠妃自然是高興無比,上前去扶他,道“快起來,在額娘面前何必這么多禮”
大阿哥稍一側身,避開惠妃的手,惠妃這才注意到他神色不虞,忙關切道“這是怎么了是誰叫你不高興了”
大阿哥盯著惠妃,忽而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質問道“誰叫兒子不高興了難道額娘您不知道嗎您的消息一向不是最靈通的嗎您宮里的人難道不是最忠心耿耿的”
惠妃愕然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大阿哥一聲不吭,直直盯著她的眼睛,氣勢竟頗有幾分肖似皇上。
惠妃不由膽寒,她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只覺得眼底微濕,強撐著質問“難道你也信了外頭那些人的謠言覺得郭貴人是額娘出手害死了她”
自打今日一早她身邊的宮人都被皇貴妃帶去審問一番后,是她出手害了郭貴人和小阿哥的謠言瞬息傳遍了整個暢春園。
就算皇貴妃當即下令不許人私下談論此事,但事情已經傳出去,惠妃的臉面已經被人踩到了泥地里頭。
讓她至今還能坐得住的原因,無非是那事是蘇嬤嬤一人自作主張,旁人都不知曉內情,而蘇嬤嬤一家子人全捏在了她手里頭,如何敢將她供出去
大阿哥聽了這話卻神情更加惱怒,揚聲吼道“您對三弟下手還不夠,為何還要害了旁人”
他越說越激動,額角青筋畢露,拳頭攥得死緊“是,三弟論起文采騎射,我皆不如三弟那般出眾,可我們在汗阿瑪跟前一向分庭抗禮我們是想要把對方給比下去,可我們更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惠妃被他如此強烈的反應嚇了一大跳,身子一歪,直直往后倒了下去,重重跌坐在地,她仰視著大阿哥,看出他是那樣的憤怒和不甘,嘴角囁嚅著,幾番想要開口。
大阿哥定定站在原地,看著她跌倒在地,神情也未有絲毫變化,仿佛過了許久,他才大口的喘著氣,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眼睛里充滿了失望,他道“您難道忘了我和三弟自小一起長大,是因為您和榮額娘一直交好,您今日種種行徑,我看了都要替榮額娘感到心涼。”
聽到這里,惠妃再也沉不住氣,她這么費盡苦心的一番算計,甚至不惜算計舊日交好的榮妃,算計三阿哥,為的還不是大阿哥能在皇上那兒多得些臉面,將來出宮建府,才能有更好的一番前程
然而對著大阿哥審視的目光,她只覺得喉頭一堵,不由自主的心虛,最后,她聲音微弱的說了一句“額娘這么做,還不是都為了你好”
“所以在額娘眼里,我終歸不如三弟優秀,只能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來取勝嗎”
惠妃霎時啞口無言,可從她的目光中,大阿哥卻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在額娘眼中,自己確實不如三弟優秀,所以她才如此費盡心機,如此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