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一月,天氣逐漸變冷,這一日竟驟然下起了雪,不多時地上就積起了厚厚的一層。
文華堂附近的梅園中,也有不少趁雪時折幾支枝紅梅回去的宮人。
元棲去時,便見榮妃帶著人從梅園出來,身側跟著兩個極端莊的宮女,懷中抱著幾簇還蓋著雪的紅梅,兩樣顏色相互映襯,顯得那宮女身上的褐色衣裳都鮮亮了不少。
三阿哥極好風雅,在宮里也并不是什么秘密,榮妃這一趟,想必也是為著三阿哥而來。
眼見榮妃行過禮就要退下,元棲笑著喚住她,溫聲道“這幾支梅花不錯,可是要送去阿哥所給三阿哥”
榮妃面上帶著些警惕,謹慎應道“是,娘娘若喜歡,不如也叫人折了給四阿哥送去。”
元棲像是沒注意到她的神色一般,眸光流轉之間,帶了幾分別有意味的笑“不必了,四阿哥那邊都是些小太監,哪里懂得侍弄花草。”
說起來這也是宮里的規定,阿哥們搬出去的時候,身邊除了嬤嬤就是太監,為的就是防著阿哥早早沉溺聲色之中,傷了身子。
榮妃更是明白不過,不光明白,她連太監都不愿選清秀的。她聽了這話神色一緊,自打前些年被禁足一年后,她和皇貴妃便極少來往,這一回皇貴妃一反往常,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么兩句話的。
四阿哥身邊無人會侍弄花草,三阿哥身邊自然也無人會。
榮妃心里思索著,試探道“三阿哥是喜歡這些的,不過也都是花房的宮人們侍弄好了送去。”
“方才來時便瞧見了,說來今年在花房做事的宮女的都生得不錯,”元棲微微一頓,沉思片刻,問榮妃“本宮有些記不大清了,這個差事一向是誰管的選來的人當真不錯。”
話說到這份上,榮妃哪里還能不明白,她眸色轉冷,忽而一笑道“妾記得是惠妃姐姐。”
說罷,她攏了攏外罩的裘衣,主動邀道“這雪一時片刻也停不住了,皇貴妃若是不嫌棄,便去妾那兒飲一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元棲自然笑著應允。
先前榮妃不知道此事,不過是因為阿哥們都有意替她瞞著,且花房那邊又是惠妃的人在打理,而今有意要查,不多時便有了結果。
和三阿哥往來的正是那花房管事旁支家的女兒,十二三歲的年紀,初初入宮伺候,未必懂什么。何況三阿哥年紀尚小,兩人不過是在詩詞上多說了幾句話,并沒有什么大事。
但僅是惠妃接二連三對自己兒子下手這件事,足以激起榮妃沉寂許久的怒火。
“啪”
一盞白瓷杯被榮妃毫不留情擲到地面摔碎,滾燙的茶水霎時四溢開來,騰起陣陣白霧。
榮妃向來古井無波的眸中此刻燃燒著怒火,久久難以平息。
上一次胤祉圍獵前摔傷了腿,她明面上說不過是意外,暗地里卻查了許久,奈何幕后之人像是知道她的手段一般,將此事做的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