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應的,若是附近有什么人,一眼便可以瞧出來。
行走在小道上,身側都是孤零零立著的大片樹干,孤寂無聲,只有自己輕輕的腳步在耳邊,縱然知道皇貴妃一定派了人守著,夏煙仍不免有些膽寒。
走了許久,估摸著離落虹橋已經夠遠,還是什么人都沒有,夏煙嘆了一聲,開始往回走。
剛走沒兩步,身后卻在這時傳來一陣極力控制的驚呼聲,而后便是愈發凌亂的腳步和枯枝被蹭過去的刺耳聲音。
夏煙只愣了一瞬,旋即扔下袖中的手爐轉身,追著前頭那抹褐色的身影拼命跑去。
守在四周的侍衛先她一步追了過去,不多時便提著一個發髻散亂,不斷爭辯著什么的中年婦人回來。
到了凝春堂時,蘇嬤嬤狼狽的跪在地上顫聲道“惠妃娘娘思及郭貴人和小阿哥可憐,所以命奴才去給郭貴人燒些東西,以表哀思。”
元棲看向一直不作聲的康熙,后者臉色陰沉“難道不是你家主子做了虧心事才心有不安”
蘇嬤嬤當下大驚失色,囁嚅了許久吐不出半個字來,正要低頭認罪之時,卻又聽康熙道“惠妃性子張揚,一時蠻橫誤了郭貴人的診治,朕斥責她一番便是了,你又何必這么大動干戈”
元棲知道,康熙眼下這不高興的樣子是沖著自己來的,他心里未必相信惠妃沒有出手,但惠妃沒有出手的原因,眼下也沒有證據。
在康熙心中,這點子疑心加上郭貴人和那個未長成的小阿哥,沒有即將長成的大阿哥重要。
她知道的比榮妃更多一些,前朝赫舍里氏有了太子這個靠山,而作為和赫舍里氏分庭抗禮的納蘭明珠,又何嘗沒有盯上和自己頗有些干系的大阿哥。
而這又恰好合了康熙的意思,大阿哥既是太子的試刀石,也是他平衡朝堂的工具,等將來太子登基,也不失為太子的得力助手。
如此一來,大阿哥明面上是不能有污點的,這也是康熙一直回護惠妃的原因。
雖然知道他子嗣甚多,早年夭折不知多少個,早已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樣子,但元棲仍是忍不住心寒。
就算今日惠妃害死郭貴人是鐵板釘釘上的事,康熙也決不會明著處理惠妃,但只要惠妃失勢,要叫她悄無聲息病死在后宮,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但她的目的遠不止于此。
定定神,元棲輕聲道“昨日宜妃來信,說郭貴人是她的姐姐,也是四公主的額娘,郭貴人溺水而亡,又和惠妃宮中的人跋扈行事有關,她心里難受,故而請妾主持公道。”
眼見康熙神色似乎有了松動,元棲心中只覺諷刺,提到宜妃他才肯讓步了么
她又勸“宜妃有孕,又豈能憂思不已,妾不得不為她考慮一二。”
康熙這才道“那便將惠妃身邊的人都送回內務府去,叫她們好好學學規矩,你愿意怎么處置便怎么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