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其實已經疑心是惠妃所為,她們交好多年,自然知道彼此手底下得用的人是哪些,惠妃將她有可能追查過去的蛛絲馬跡都抹得干干凈凈,恰好成了她懷疑惠妃的原因。
這一次證據都這么擺在自己面前,更是讓她堅定了想法。
憤怒不已的同時,更覺得心中難受得緊。
她和惠妃自入宮之時便交好,后來因著承寵而疏遠了些許,而后便是這宮里一茬又一茬的進人,這才又重歸舊好。可她未曾想到,不過這么幾年,她們就又要因為兒子之間的爭奪而分崩離析,甚至于反目成仇
深吸氣調整了思緒,榮妃望向元棲,目光有些生澀“皇貴妃為何要出手幫我”
元棲悠悠一嘆,似乎有些悲憫“你也知道郭貴人落水溺亡和小阿哥夭折一事,那日若不是惠妃生生將最后兩個當值的太醫搶去,興許郭貴人和小阿哥也不至于如此。”
榮妃眸光一閃“皇貴妃是疑心惠妃可郭貴人平日里和惠妃素無來往,又怎么”
元棲略顯無奈,“我知道郭貴人與人為善,和惠妃更是沒有沖突。但在宮里這么久,想必榮妃也知道我一貫謹慎,又愛多想,況且郭貴人是宜妃的姐姐,她寫了信來請我多查一查,我只得順勢應下了。”
說罷,她又蹙眉道“雖說皇上顧念著大阿哥,不打算深究此事,可惠妃行事到底太張狂了些,我這個皇貴妃免不了要出手加以管束。”
大阿哥近來確實風光,明年皇上巡幸塞外,已經定下了只帶太子和大阿哥。
榮妃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手心里,她神色里帶了幾分憂愁,慨然道“惠妃姐姐近來確實若能叫她及時醒轉過來,不釀成大禍,妾愿祝皇貴妃一臂之力。”
她和惠妃相知多年,又豈能不知對方私底下做過些什么事。放在平時,榮妃自是不會掀人短處,畢竟她也不是一直清清白白的。但惠妃對三阿哥動手,如今又有了證據,榮妃豈能如此輕易吃下這個啞巴虧
瞧著榮妃似乎有些急切的模樣,元棲不緊不慢提醒道“但眼下要緊之事是郭貴人的案子,我已經派人去查了,若是那邊沒得來什么有用的消息,咱們到時候再勸導一二也不遲。”
榮妃也意識到什么,神色微斂,低聲道“皇貴妃想的很周到。”
夏煙自打得了元棲的提醒,每到夜里便獨自一人往落虹橋附近去。
她知道郭貴人素來喜靜,膽子也不大,不會特意往密林中去,因此除了在落虹橋外,她還挑了覺得郭貴人會去的小道上走兩步。
因為知道皇貴妃已經派人在附近守著的緣故,她倒也不怎么害怕,幾處地方來來回回的走。
已至深夜,雪漸漸停了,月光如水一般,照的周圍比往日都亮堂了許多。
郭貴人出來時穿的衣裳不算厚,夏煙亦不肯在里頭添厚衣裳,怕那人瞧了覺得她不像,只在袖中攏著一個小小的手爐,緊緊攥著,手心里膩膩的都是冷汗。
在落虹橋附近站了好一會兒沒有動靜,挪動時,她打了一個寒顫,想著這時候應當也不再會有人出沒,正打算提燈往回返時,忽然不知怎么想的,心里有股奇異的感覺,指引者她又往小路上走去。
一邊縮著身子,她一邊告訴自己,走完這一趟便回去吧,若是凍病了發熱咳嗽,明兒便不好再出來了。
冬日里,這片林中的樹木大都已是光禿禿的枯枝,葉子早被灑掃的宮人掃走,除了灑掃宮人,這里便再沒了其他人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