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與一隊侍衛已經在外面候著了,只有白蹄烏還在等待他的主人。
魏曕翻身上馬,朝里面看去,隔著寬闊的護城河,看到她站在燈籠昏黃的光暈里,晨風吹起她披散的長發,仿佛要化成絲絲縷縷的線來纏住他,不許他離開。
或許燈光再亮一些,他能看見她臉上的淚。
“駕”
多看無益,魏曕催馬離去,長風等護衛緊緊跟隨,幽靜的王府東街頓時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侍衛們再依次關上三道門。
“夫人,咱們也回去吧。”金盞一手提燈,一手扶著主子的肩膀道。
殷蕙點點頭,臉上并沒有淚。
上輩子魏曕參加過太多戰事,這種離別她也早已習慣了,如果不是想與魏曕保持好互敬互重的夫妻關系,和和睦睦地過好這一生,殷蕙都不會送他到東華門外。
只是,魏曕走了,安順兒還在,路上殷蕙便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時朝魏曕離開的方向望去,直到回了澄心堂后院。
金盞服侍她睡下便出去了。
殷蕙躺在自己空了一夜的被窩中,一時竟也睡不著了,對著魏曕的枕頭出起神來。
這家伙,昨晚因為不能發瘋,竟肯親她了,而且功夫像他親她頸子的功夫一樣好。
可能武藝高超的人在這方面悟性也高吧,要么不來,來了就叫人
殷蕙搖搖頭,將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甩了出去。
殷蕙在被窩里補了一個時辰的覺,天亮了,她也起來了,梳頭時,乳母跟著衡哥兒走了過來。
“娘,今天可以看龍舟賽了嗎”
今年王府里原本準備再來一場龍舟賽的,二郎、三郎、四郎都很期待,他們討論的時候,衡哥兒也記住了,每天都會跟娘親問一遍。
殷蕙保持筆直的坐姿讓銀盞梳頭,手將衡哥兒拉到懷里,摸著小家伙的腦袋道“娘先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衡哥兒“什么故事”
殷蕙就講了五年前本朝與匈奴的一場戰事,當然不能講得太復雜,只說匈奴人來搶奪本朝的地盤,城池、糧食、金銀珠寶統統都要搶,公爹燕王帶兵出征,將匈奴鐵騎都打了回去,格外突出燕王的英勇無敵。
衡哥兒聽得滿眼崇拜“祖父真厲害”
殷蕙見兒子能聽懂打仗大概是怎么回事,繼續道“就在昨日,咱們燕地東北邊的金國人又來跟咱們搶東西了,祖父、爹爹就趕緊帶兵去打他們,那祖父不在家里,咱們也不辦龍舟賽了,等明年再看龍舟賽,可以嗎”
衡哥兒已經不在乎龍舟賽了,皺著小眉頭道“祖父爹爹都去了”
殷蕙點頭。
衡哥兒“我也要去”
他也會打人了,莊姐兒要搶他的東西,他就推開莊姐兒。
殷蕙笑道“金國人騎著大馬來的,所以咱們也只有會騎馬的人能去打他們,衡哥兒還小,等你長大后再去吧。”
衡哥兒撅起嘴。
殷蕙拉著他的小手放在自己懷里“衡哥兒留在家里保護娘,保護弟弟妹妹,等爹爹回來了,就會夸你也很厲害。”
衡哥兒“爹爹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