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鮫人并非如書卷記載的那般模樣”
“書里的記載我也讀過,南海有鮫人,可活千年,泣淚成珠,價值連城;膏脂燃燈,萬年不滅;所織鮫綃,輕若鴻羽。鮫人羽化為云雨,升騰于天,落降于海,呵,聽起來很美,只是再美,獸就是獸,將野獸賦予人性,那只是一廂情愿的胡言亂語罷了。”
李落沉吟不語,良久之后才和聲問道“躍龍門的故事和鮫人有何關系”
“四百年前恩公攜我族中先輩遠赴東海,操船掌舵便有鮫人,恩公才智手段放眼古今不做第二人想,當年曾收服一族鮫人,找到躍龍門之后,我族先輩和船上的鮫人便留在了這里,世代守護著躍龍門。不久之后恩公離開了躍龍門,自此再也沒有回來過。一開始的時候,那些鮫人還算安分守己,攝于恩公鋒芒,不敢生出異心,只是恩公久無消息,慢慢的那些鮫人的心思就變了,躍龍門雖是絕境,于我族人實不亞于一座囚籠,但對那些鮫人而言,這里不過是東海一隅而已,除了風浪大些,也沒有什么稀奇,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年我族先輩連同恩公在內都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血脈。”
“血脈”
“嗯,不錯,就是血脈,大約兩百年前,我族中先輩有一天忽然發現族人中幼兒越來越少,癡呆憨傻和先天殘疾的越來越多,更有甚者夭折于襁褓之中,心智和身子健全的幼童銳減,方才察覺事有異常,而那個時候鮫人卻因壽命悠長幾無影響,也許千年以后才會遇到同樣的窘境。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族人愈發凋零,在躍龍門求生本就艱難,死于非命時有發生,但是出生孩子的數量遠遠比不上死去的族人,長此以往,我族的結局不言而喻。也正是因為如此,族中先輩商議之后做出了一個逼不得已,如今看來卻后患無窮的決定。”
說完之后,異族首領閉口不言,司游倦急的抓耳撓腮,忍不住催促道“什么決定”
異族首領沉默了好久,帶著無盡的凄涼緩緩說道“取鮫人精壯,與我族女子交合,以誕下幼子延續族群。”
司游倦呼了一口寒氣,雖然有些猜測,但是從異族首領口中真真切切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人與合,有違常倫,再看異族首領和窈蘭陵的模樣,說是天譴也不為過。司游倦看了看異族首領,再瞧瞧窈蘭陵,疑聲問道“那你們都是”
“百年前有我族智者察覺隱患,不再與鮫人交合,只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禍根已經埋下了,走的太遠,就沒有辦法再回頭。”異族首領嘆息說道。
“患在何處”
“姑且算是人心吧。”
“人心你的意思是這些后來出生的人懷有異心”李落眉頭輕皺,平聲問道。
“最一開始的時候,這個法子的確緩解了血脈子嗣的隱患,族中新生的幼兒數目大增,而且也很少再有早夭和先天殘缺的悲劇,這些幼童稍稍大些就能奔行如飛,而且他們水性驚人,又能讀書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