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微微一笑,頷首回道“我明白房姑娘的擔憂,其實我也很怕,不過怕歸怕,有些事卻不得不做,這一路上司游倦和樂今他們用命來護我們周全,如今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我不能坐視不管,如果就這樣回去,我實在沒有辦法向樂今交代。”
“可是他也不一定落水呀。”
“嗯,不管司游倦有沒有落水,我都要去水下一探究竟,你在船上等我,千萬別走遠,如果宋公子回來,你們還不見我浮出水面,不必等我,切記先回去大船再說。”
房千千怔怔的看著李落,鼻子泛酸,雙目一眨不眨的看著李落。李落灑然一笑,解下背上當關遞給房千千,和聲道“這是我軍中巧匠打造的器具,名為當關,勉強也算得上一件暗器,你先替我保管,如果我回不來,就請幫我將它交給我義姐。”
房千千愣愣的將當關接在手中,心中五味雜陳,只聽說大甘定天王權傾朝野,殺伐決斷,原來江湖傳言一點也不可信。
李落脫去外衣,里面穿的正是那件避水衣,這是此刻李落最大的依仗,猶勝手中的鳴鴻刀。李落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毅,就在房千千欲言又止的當口,一個翻身落入水中,耳旁還有房千千的一聲驚叫,轉瞬就被海水涌入耳膜的轟鳴聲掩去,再也聽不到一絲聲響。
海面以下的境況李落并不是頭一回見識,當年出使東海時,便被那條游蛇帶進過海底深處,透過海水,看見的戰船船底猶如一個鏡子里的世界,上下顛倒。但這次卻與那次不同,沒有外力,李落潛不了那么深,而且抬頭向上看,也看不見那個顛倒的世界。海面上的小船隱隱約約,已經變成了一個黑乎乎的墨團。
沒有光,這是一個暗和孤寂的界域。
李落分外想念起摩朗灘前的狂風巨浪,固然兇險,讓人疲于奔命,但總歸不如現在這般雜念紛呈,只剩下無力和無助。
李落試著沉入海底,雖然穿了避水衣,但也極為費力,一邊仿佛有無數雙手想將李落推出海面,另一邊又好像有數不盡的暗爪想將李落拽入深淵,彼此拉扯僵持著。
冰心訣緩緩流轉,平復著氣息,李落小心的打量著四周,耳旁牢記琮馥早前在船上的叮囑,萬一落水,千萬不能慌,更不能嗆水,要不然只會死的更快。水底的光線很暗,如果不是有暗流回旋,幾乎感覺不到黑山巖石所在。李落下沉了約莫兩丈深淺,便覺氣息不暢,像有山岳壓在身上,翻轉騰挪已是辛苦,更別說還要留心戒備水下的動靜。李落暗忖本不該如此不濟,只是心氣先怯三分,心不靜,雜念就多了,氣息散亂的更快。
李落甚有自知之明,沒想著潛入海底一次便能找到什么,隨即浮出海面換氣,稍稍調息之后再行潛入水下。
出了海面,李落透了一口氣,環目四顧,眼中微微一凝,在水下時自覺是直直沉入船底,再浮出水面時小船已在六七丈開外,而身處水中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實則卻已被暗流悄然帶去了別處。
李落看不清小船上房千千臉上的神色,吐了一口氣,向小船游了過去。剛近三丈,就聽房千千厲喝一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