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今,這句話要是我說,肯定會被他們罵,算了吧,還是別自找沒趣了,我們追隨樂今出生入死,心甘情愿,哪一次逃過,嘿嘿,早都習慣了。”司游倦滿不在乎的朗笑道,“樂今,屬下去吩咐他們準備。”
琮馥點了點頭,會心一笑,目送司游倦離開船艙之后抬頭望著李落,琮馥幽然說道“你想去,我答應你,如果回不來,我把這條命賠給你,以前欠你的一條命就算扯平了,到了陰曹地府你可別怪我。”說完,琮馥揮了揮手,沒讓李落出聲,回頭掃了相柳兒一眼,淡淡說道,“但愿你這么做,值得。”
刺背龍魚號調轉了船頭,迎風破浪,駛向摩朗灘。船上諸人再次嘗到了顛簸流離的感覺,仿佛踩在云端,腳下沒有實地,上下翻飛,差不多能將五臟六腑都顛出來。海浪起起伏伏,海風來去呼嘯,和前次相比絲毫看不見有變弱的征兆。船行一日,就在大半船客丟了半條命的時候,風浪果然小了。涌起的海浪沒有變矮,數丈高的海浪時有襲來,但不如早前那般連綿不絕,偶爾有短暫平息的時候。琮馥掌舵,整座戰船化身一條遨游滄海的刺背龍魚,從海浪的縫隙之間穿行而過,向海域深處駛去。
破曉,海面稍稍平靜了些許,連日不曾合眼的眾人才剛閉上眼睛打個盹,忽地,司游倦厲喝一聲“到了”
這一聲驚喝將迷迷糊糊的眾人悉數驚醒,眾人忙不倏搶出船艙,定睛望去,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壓抑著駭然的驚呼聲。
船前,百丈外,一座黑山破出海面,直入云霄。半空中陰云密布,凝聚成股,形如無數條惡龍兇蛇攀爬在筆直陡峭的崖壁上撕咬吞噬,不時有云龍霧蛇撞碎在崖壁上,將崖壁染成了泥濘的墨色,淅淅瀝瀝的掛著雨線,黏稠非常。
崖下,寥寥幾塊亂石,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嶙峋猙獰的掙扎著,抬眼望著頂上高不可攀的黑色巨山,在海浪拍打中仿佛發出無聲的嘶吼。海面之下,水色漆黑勝墨,深不見底不說,船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海面之下數寸深淺的虛實,不知道這無盡黑水中蘊藏著什么樣的危險和秘密。
黑山像一條長逾百里的巨鯨橫臥在海面上,一側隱在山體云霧之后,而另一側任憑著海浪怒潮一遍又一遍的沖撞而來,最后碎成了一片片白色的泡沫,粘在巖石上,轉瞬就被后一道海浪洗刷的干干凈凈。
除了墨青深沉的暗,整座黑山看不到第二種顏色,與巍峨無關,只透著荒涼的冷和孤寂的兇。
“這就是摩朗灘么”不知道是誰呢喃低語了一聲,沒有人應聲,盡被眼前的情形攝去了魂魄,屏息靜氣,靜靜的看著。
李落望著眼前黑山,忽地,想起了草海深處的往生崖,同樣的黑水黑山,同樣高聳入云,一般無二的厚重蒼莽,似乎都是天外來客,一座盤踞漠北,一座墜入東海,相隔萬里,卻又遙相呼應。
仿佛是心有靈犀,相柳兒側目看了李落一眼,不知道此時此刻的相柳兒是否也想到了草海深處的往生崖。
“樂今,快看那邊”司游倦低呼一聲,眾人順著司游倦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琮馥眼眶微微收緊,脆喝道,“轉舵,靠過去。”
戰船打了一個擺,斜斜向西南駛去。船行半個時辰,一道霧蒙蒙的亮光由上及下,從黑山巨石上顯出了蹤跡。黑山在此被一分為二,形如神兵天將的無上神通一般,硬生生從這里將黑山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