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為此事不知吵了多少次,至今也沒吵出頭緒,但姑母素來強勢,在這種事情上,姑父向來拗不過姑母的,當然,拗過也沒用姑母若是脾氣上來了,先斬后奏也是有的,姑父只能依從姑母。
從目前局勢來看,鄴城開城獻降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可這是鄴城機密,滿鄴城也只有他們三個知曉,林予紅是如何得到的消息,在這個時候送上這么多的金銀做問路石
陸廣軒想了又想,極為確定自己不曾泄露半點風聲,不是自己泄露的消息,姑母姑父更不可能走漏風聲,兩者皆不是,陸廣軒看林予紅的目光變了味很顯然,面前敏感多心的貴女不僅僅在為人處世上敏感,在政治上的敏感更是超出常人,她不需要聽到什么消息,她只需看到天子使臣以及知道北方叛軍一統北地便知道了未來的局勢,搶在未來打得天子入主中原之前為自己掙一個富貴榮華。
潛龍在淵方有從龍之功。
眼前的這位貴女,可不是洛京里紙糊的美人燈。
陸廣軒呼吸停了一瞬。
但畢竟自幼便跟在祝謙夫婦身后學習兵法兵書的少年將軍,短暫怔了一會兒神后,他便很快回神,看了又看面前的林予紅,四平八穩說道“女郎既這般說,我便替姑母收下這些銀兩,若局勢果真有變,這些東西自會送到女郎想送之人之手。”
林予紅微微一笑,“如此,便多謝少將軍。”
后來這些東西果真送到新朝天子手中。
后來林予紅被封為縣主。
后來林予紅與陸廣軒再相見,陸廣軒身邊已有了天子賜下來的舞姬,舞姬妖嬈,將軍英氣,將軍在前面走著,舞姬提著裙擺一路小跑追著。
“將軍,您等等奴家。”
舞姬聲音軟軟的,百靈鳥似的。
豐神俊朗的將軍眉眼間有些不耐,但也停下了腳步,“你跟著我做什么”
“姑母交代你的事情做完了”
“奴家就是想跟著您嘛。”
妖妖嬈嬈的舞姬捏著嗓子撒著嬌,“將軍放心,夫人交代的事情奴家早就做完了,若是不然,奴家哪能來找您呢”
將軍與舞姬的關系顯然極好,并無主仆之間的階級分明,“好好說話,莫掐著嗓子,唱小曲兒似的,當心姑母聽到又罵你。”
“哼,夫人才舍不得罵我呢。”
身段婀娜的舞姬伸手拽著將軍的胳膊輕搖著,嬌滴滴撒著嬌,“將軍,好將軍,您就帶奴家出去玩玩嘛,奴家在府上悶了小半年了”
“別撒嬌,沒用。”
將軍從女子手里抽回胳膊,抬手揉了下眉心,“而今世道亂,你好好在府上待著便是,何必出府自尋麻煩”
林予紅迎風立于竹林中,看著二人的舉止親昵,手指慢慢搖著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