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驛館的環境,李盛便痛心疾首,倒不是驛館修建得粗糙如馬棚,恰恰相反,因為在里面住的都是達官顯貴,驛館修建得頗為奢華,可奢華并不代表宜居,況院子挨院子,住著各地過來的郡守世家,出入不方便,飲食更不方便,他才舍不得讓祝儀在那種地方常住。
“知道。”
謝年舟鳳目輕瞇。
而皇城另一端的驛館里,祝儀正在看小黃門送來的宅院地圖,大概是挑選過的緣故,送來的院子地圖不僅靠近皇城,且頗為寬敞,前庭后院假山流水個個不缺,無論哪一處的院子,在洛京都是有價無市的存在,可見李盛對她的確用心。
祝謙略看幾眼地圖,便放了下來,捋著胡須問祝儀道“大司農已經把下半年的軍餉發放下來了,一點不曾克扣,我與你阿娘不日便會回鄴城,你是與我們一起回鄴城,還是留在洛京”
“儀儀跟我留在洛京吧。”
不等祝儀開口,祝寧峰便拉了下祝儀的衣袖,堆著一臉笑與祝儀商量道“鄴城有阿爹阿娘與表兄在,任誰去了也掀不起風浪,倒是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待在洛京,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事情也無人商議。”
“而今洛京乃多事之秋,若只有我一個人待在洛京,難免會行差走錯,儀儀便不一樣了,粗中有細不說,既有天子寵信,又有那位謝小郎君保駕護航,有這兩位靠山在,縱然我把天捅了個窟窿,也無人敢追究我的責任。”
祝夫人聽此不悅蹙眉,“你把儀儀當成什么了你如今這般大了,難道還要儀儀替你描補擦屁股同樣是出身將門,你哪里及得上軒兒半分”
“我知道,我處處不及表兄,所以我才有自知之明留在洛陽,我離你們遠遠的,免得你們時不時拿我與表兄相比。”
祝寧峰眉宇間有些不耐。
“阿娘,表兄很好,可是阿兄也不差啊。”
祝儀連忙打圓場,“若沒了阿兄,阿娘難道放心我一個人留在洛陽”
祝寧峰聽此一喜,“儀儀,你愿意跟我留在洛陽了”
“那當然了。”
祝儀笑著拿地圖拍了一下祝寧峰的額頭,“這么大的院子怎能便宜你一個人這可是天子賜給我的院子,我要好好享受一番。”
被祝儀一打岔,祝夫人顧不得埋汰祝寧峰了,一疊聲問祝儀“你要留在洛京”
“天子那些話你是如何想的儀儀,聽阿娘一句話,莫趟京師這池渾水,天子嫁不得,謝年舟更非良人,軒兒才是你的上上之選。”
祝儀知道阿娘一心想讓自己嫁給表兄,更知道表兄對自己只是兄妹之情,并無半點旖旎心思,但阿娘素來強勢,短時間內很難說服阿娘放棄這種念頭,得慢慢來,等表兄有了喜歡的人,等她也有了喜歡的人,她就能理直氣壯拒絕阿娘的拉郎配了。
“阿娘,我沒說嫁天子,更沒說要嫁給謝年舟。”
至于嫁表兄,則自動被祝儀忽略,“我只是留在洛京與阿兄在一起,沒有其他的意思,你放心,我不會趟洛京的渾水的。”
得到祝儀準確的答復,祝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面色和緩起來。
祝夫人臉上有了笑,一家四口重新恢復了和樂融融,熱熱鬧鬧商議著宅院的事情,不消片刻,便商議好次日去看哪幾所宅院。
祝謙夫婦與大司農交接軍糧走不開,祝寧峰此時是白身,正好可以隨祝儀一起去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