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非常美麗的庭院。
典雅的畫家母親,溫柔的建筑師父親,每到夏日,他們會在庭院支起桌椅,望著活潑可愛的女兒歡快地玩耍,天馬行空地構思設計。
而爬滿花藤的柵欄上,“她”支著下巴,手腕上纏繞著結緣的細線,望著這家人笑。
“她”是從一把被祝福過的鑰匙中誕生的、這個家的守護靈。
他們看不到“她”。
看不到父親笑得前仰后合時,“她”也在他身邊捧腹。看不到母親無意被青石絆倒,“她”托住她的后背。看不到小女兒轉開花瓣一樣的裙擺時,她在旁邊像指揮家一樣唱歌。看不到“她”鋪開七彩的油畫棒,悄悄地把自己添在全家福的畫上。
直到那天,山火從峰頂一路而下,燒死了無數妖怪,“她”那純凈的靈力,也不慎成為引子,將火焰引向這里。
“她”無法抵抗整座山的力量,越想保護,就越會讓火燒得更旺。“她”呆立在門外,想走近卻被門彈開。
這個家拒絕了“她”的守護。
“姐姐,”擁有碧色眼眸的小女孩站在火海中,安靜地望著門外顫抖的“她”,“這次你還要走嗎”
“她”的腳步頓住了。
她記得這雙眼睛。
空洞的、像被吞噬一樣的,這雙眼睛,曾在那棟簡陋的小木屋蓋好時充滿了光亮,憧憬地邀請她走進她的房間。
女孩叫住的姐姐是誰她是誰是那個守護靈嗎還是突然被現實片段刺痛而清醒過來的咒術師小姐
這具身體在哭,腿在發抖,心里在尖叫快去救她們,卻因為恐懼自己的靈力帶來更恐怖的火焰和災厄,所以強迫自己無視女孩的喊叫,轉身逃離。
但是。
“你給我、把頭扭回去啊”
不管“她”有多么不想面對痛苦,她是不會逃跑的。
胳膊因為違背本能發出咔噠的聲音,視線掃過曾經美麗的家被燒得不成樣的場景,心中翻起的驚惶讓她的胃里不斷翻涌著惡心。
中原中奈將淚花甩開,手指掰住帶刺的柵欄,咒力硬生生地將她與小女孩中間鋪下一條道路。
碧瞳與藍眸中倒映著通天的烈火,她跌跌撞撞地撲向了女孩。
女孩踮起腳,像大人一樣摸著中奈的腦袋,又像在透過她摸著“她”的腦袋“你的手流血了。”
“沒關系,一點都不疼。”中原中奈抖了抖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呲牙咧嘴地皺起眉。
女孩又說“姐姐,你能來救我,真是太好了。”
在這個屏蔽一切的幻境中,中原中奈頂著另一個人的軀殼,陪女孩在火中炙烤著。
盡管有咒力保護,但是在火滅時,她幾乎脫力般倒向地面。
眼前變成了另一番荒蕪的場景,破敗的房屋與野草。
女孩接住了她。
小小的孩子從頭到尾沒發出任何聲音,仿佛已經把眼前的場景經歷了無數次,中奈咬咬牙,支起身體說沒事。
女孩笑了。笑時,花與嫩芽從她們身邊破土而出。
中奈牽著她,將安靜得像是睡著一般的父母安放在爬滿鮮花藤蔓的長椅上,清理了雜草,把庭院與房間打掃好。
最后,她抱著女孩飛到空中,指指火的源頭“討厭那里嗎”
始終像nc一樣溫和的女孩忽然抱住她的脖子,點點頭。
“好。”
仿佛神明在空中發怒。
中奈不再顧及什么咒力過量輸出可能會導致失控暴走,暗紅色的巨大虛影在她周身成形,手臂帶著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澎湃的咒力向前銳利地一劃。
她無法形容是憤怒還是悲傷,也無法形容自己現在又失控又冷靜的狀態,擠壓凝實所有咒力想毀滅一切,但是又無比冷靜地牢牢掌控住荒霸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