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光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把衣領往上拉了拉,幾乎連眼睛都要遮住。
“不好意思,我衣服不能換。”
“不能換所有人都能,為什么你不行”老師拍了拍桌子,瞪起眼來,又一次命令他去換衣服。
上野光皺眉思索片刻,點了下頭,去后面更衣室施了個障眼法,又回來了。
老師上上下下打量他兩圈,露出個勉強滿意的表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就位。
開局的小沖突往往預示著整個過程都不會太順利。
上野光有從之前買的那些書里看到過“校園暴力”這種說法,不過真的對此有所體會,這還是第一次。
這個培訓從早上八點持續到下午五點,九個小時的時間里,上野光把人類迷惑行為經歷了一個遍。
旁邊的人做菜做失敗了,怪上野光剛才往他的菜那兒瞟了一眼。
周圍的人有什么垃圾全都堆到他這里,半天就成了座五顏六色的小山。
老師下來轉的時候認認真真幫其他人調整,到他這兒直接二話不說開了大火,搞糊了一鍋粥。
空閑時間其他人都在唧唧歪歪聊他,拿奇奇怪怪的眼神透著打量他。
不巧死神先生聽力很好,對視線也挺敏感。
不過上野光不是特別在意這些,就只是悶頭做自己想做的東西。
和這些人比起來,亂步當然要重要太多了。
上野光拉了拉被別人當成口罩的衣領,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靈魂狀態。
但他不在意,有人在意。
本來應該還在逛展覽的亂步突然出現在了教室里,像個美食品鑒師一樣,趾高氣昂地把所有的菜都嘗了一邊,然后又挨個點評了一番,把每道菜都貶低得一文不值。
老師的那道菜尤其收重視。
上野光看著小朋友這種“維護他”的行為,垂下眼睛,藏起來的嘴角下意識翹起了一點。
正站在最前面的男孩兒像是感覺到了什么,扭頭看過來,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上野光望回去,表情無辜。
他想了想,朝小朋友伸出手,說“不跟他們玩了。”
他頓了頓,在其他人的注視中說“跟哥哥回家。”
亂步站在臺子上叉腰打量他幾秒,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過來牽住他的手。
一大一小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了出去。
亂步一邊被他牽著走,一邊踢開路邊石子,悶悶地問“喂,你就讓他們這么欺負啊”
上野光“我不是很在意這些。”
“那也不行”小孩兒睜大眼看著他,表情嚴肅,“我哥哥才不能被人欺負”
“你可是死神欸怎么能被他們欺負”
上野光乖巧點頭,把他往自己懷里拉了拉,躲開疾馳而過的車輛。
“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
“沒有了。”
兩個人又沿著路邊走了一段,上野光突然再次開口“但是,我可以了。”
“什么”
“給你做飯。”上野光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今晚就可以。”
死神先生說話算話,半路折去帶亂步買了點食材,回家之后就拎著東西自己鉆進廚房。
亂步靠在門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這才勉強放下心來,一步三回頭地去隔壁房間了。
他翻了翻小書包,從里面抽出了一張信紙,舉在燈下,瞇著眼睛看了半天。
然后才緩緩抽出筆,往上寫著什么東西。
晚上吃飯的時候,亂步沒再產生撕掉之前的小作文的念頭。
上野光進步十分明顯,上一次做還完全不能吃,這次的飯菜就幾乎可以媲美名廚。
這倒不是因為那個老師是“名廚”水平,只是上野光看了一天的靈魂狀態,從里面琢磨出了一點規律。
亂步來的時候的最后一道菜,他就正在嘗試這個規律。
現在看來,他琢磨出來的規律還是挺靠譜的。
上野光看著對面愜意地半瞇起眼的小朋友,覺得心臟的地方滿滿的。
他伸出手,捏了捏亂步鼓起來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