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凌天輕嘲一聲,目光精芒暴漲,這是氣機之戰,亦是神意之爭。
天人五衰功是以清御濁的功法,可現在卻被帝凌天拿來倒行逆施。
六道惡滅初衷是由天道主規束導引惡人,用之于正途,亦是以清御濁,可現在初衷亦早已蕩然無存。
時間自會腐化一切,以清御濁,最終必是清濁同流合污,六道創主的理念已失敗了兩次,這一次同樣會失敗
心意相感下,便見縈繞在應飛揚背后的五濁惡氣凝意化形,化作了扭曲、黑暗的巨獸,巨獸沒有面目、形狀不斷變化,只一張空蕩蕩、臭烘烘的大嘴始終存在,大嘴張開,慢慢向應飛揚吞噬而去。
看似空蕩蕩的嘴,但又不是空虛,那片空虛深處仿佛隱藏了無窮無盡的穢惡與腐朽。腐爛的不是皮肉、不是血骨,而是一個乾坤、一個世界。可怕的也不是熏天臭氣,而是臭氣中蘊藏的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絕望、森冷。
好像這張嘴可吞進世間萬物,包括人心。
應飛揚足下最后防線失守,如深陷淤泥之中,而大嘴已咬向了他的頭顱。
卻在此時,聽他道“但兩千年來,總也有不曾改變的,你,不是也見過嗎”
話音落,一縷皎潔月光照下,透穿了頭頂巨獸,映照一朵盛開的曇花,純白、圣潔、在一片濁氣中分外扎眼。
“等等哪來的月光”觀戰的姬瑤月猛然抬頭。
末世之下,殃云籠罩,電閃雷鳴,可遮天蓋地的黑云不知何時開了天窗般露出一隙,窺此一隙,得見天光。
縱使殃云避空,明月依舊高懸天外,曠照古今,一縷月光穿透遮掩,照射在天女法身曇花之上。
而曇花自始至終,都在抵御五濁惡氣侵染,即使連應飛揚都已深入泥淖,它也始終不曾屈服。
而應飛揚眼神從與帝凌天對視中轉移,癡癡看著對抗濁世的曇花道“我沒有她那般的護世大愿,我要守護的自始至終只她一人,她不變,我就不變,若六道惡滅變了,那我能創它,便能滅它。”
話音一落,一道渺茫氣機直上云霄,刺破天空。
殃云以裂開的孔洞為中心,退潮般向四周退縮,更多月光如九天飛瀑,傾瀉而下,所照之處呈一道純凈光圈,五濁惡氣盡被洗滌凈化。
而與此同時,應飛揚反擊亦至,攥住帝凌天手腕的那只手暗暗施力。
帝凌天查覺他手臂上的天人五衰之氣開始消融,又是先前那種如初陽照雪的感覺。
帝凌天詫異之際,隨即運功于手臂,意欲抵擋,可越是抵御,真氣便消融的越快
“他是在用天人五衰功將我的真氣化濁為清”帝凌天心神一凜,看出端倪。
天人五衰功修煉清濁二氣,清濁既相互依存,又相互抵消,而應飛揚此時做得便是將帝凌天的真氣由濁氣轉換為清氣,借助清濁對了,讓帝凌天的真氣在內部相互吞噬抵消。
這就好像他帶來千軍萬馬來攻,卻被敵軍不斷策反,前軍背叛反攻后軍,清理完叛徒之后又出新的叛徒,兵不血刃就造成自相殘殺。而他見勢不妙欲鳴金收兵之際,卻發現方才對手故落下風,已誘得他傾巢而出,成了騎虎難下的局面。
帝凌天雖嘗試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但卻同樣無能為力。
天人五衰功是天界的功夫,雖繼承天人血脈的人也擁有修習的資格,但終究少了天人的無垢神魂。
所以過往歷代天道主將天人五衰功修行至極限后,便要靠凈天祭壇吸納天地靈氣,以天地靈氣洗滌凈化自身魂靈,來補齊這先天上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