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乘客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旅行家試探著伸出手,對方也沒有躲開,于是他輕輕地揉了幾下這只鳥的腦袋,臉上浮現柔和的笑。
“我給你拿一條魚。”他這么說,然后看向海明威,很明顯放松了起來,聳了下肩,用調侃的語氣說道,“這下我不在的時候也有人陪你了,海明威先生。”
“真見鬼。”
一直頂著海面的海明威翻了個白眼,但是眼珠在干澀的眼眶滾動的感覺并沒有讓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好上多少,或許是因為這個,他說話也帶著趕人走的煩躁“你簡直比七百只海鳥擠滿的船還要嘰嘰喳喳。”
“咪”旅行家懷里的貓叫了聲,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
“咪”北原和楓倒是沒有生氣,而是笑著軟聲軟氣地安撫了下他懷里的貓咪,伸手撓了撓對方的下巴,撓得這只貓呼嚕呼嚕起來,帶著它一起回了船艙。
海明威一點也不想轉過頭,即使他覺得貓的聲音很可愛,但是他更討厭那種被戳穿的感覺。他并不是需要一個人在他身邊,只是對方想要跑過來而已。
“我只是覺得一個晚上這么折騰太累了。”
他對著那只鳥說道“我想要多說一點話,或者多聽別人說一點話好轉移注意力。不過這也是我正在變老的原因,如果我還年輕的話,這場戰斗早就結束啦。”
鳥微微歪了下頭。它有些疲憊地把自己的脖子埋在羽毛里,但還是聽著老人的話。每一只海鳥的祖先都聽過水手的嘮叨,所以它們可能有什么叫做聆聽者的基因流傳下來,這只海鳥也是一樣。它沉默不語的樣子叫海明威感到舒服。
“你還年輕呢。”
這位正在老去的人語氣輕緩下來“好好休息吧,小鳥。今天的太陽很好,那條魚會出來看看太陽的。”
海鳥輕緩地叫了聲,雪白的羽毛合攏著,像是一朵云穩穩地落在這處的甲板上。海明威想要騰出一只手學著北原和楓的動作去摸摸它,但是它跳了一下,跳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準是我經常用去打鳥的緣故。
海明威看著這只鳥重新把翅膀收回去,內心并不是十分意外,只是有些驚訝地覺得他平時打的鳥如果有這么機靈,他肯定會很難打中它們。
他沒法繼續動作了,因為承擔了雙手職責的那只手正在劇烈地顫抖著,甚至有點使不上力氣的感覺。海明威對自己的手啐了一口,另一只手趕緊回來承擔了自己的那份責任。
以前他的手是很有力氣的,但是現在它有點掉鏈子。海明威為這只手的半途而逃感到一種奇異的羞恥。
“我曾經拿你握過一頭憤怒的牛的角,還拿你揍過人呢。”海明威抱怨道,“那條魚的尾巴一定要比你靠譜。天哪。你看它游得多么有力氣,就算累了也還是穩定地游著。”
不過我的手應該只是暫時的顫抖,總不可能是腱鞘炎這樣的東西。我應該相信陪伴了我這么多年的老伙計。
他盯著自己顫抖的手指,這么想著,接著突然有點懷念起那位對他來說有些活潑的旅行家,這個時候對方應該能說一個讓自己輕松起來的笑話,或者幫自己揉一揉但這樣就看起來有點糟糕了,還是講笑話吧。
“如果有人在就好了。”他說出聲來。海鳥拍了一下翅膀,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