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非洲看到過獅子嗎”這位中年人很快就挪開了視線,看著閃著雪白光芒的大海,突然詢問道。
“看過,非洲大草原上面有很多。大多數都是雌獅。唔不過有次我看見一只雄獅在石頭上曬太陽睡覺,身邊有三四只正在揪它鬃毛和咬它尾巴的小獅子。它本來醒過來后想生氣的,但最后只是用尾巴不耐煩地拍了拍小獅子的臉。”
北原和楓想了想,用很歡快的語氣說道,說著說著連自己都笑了起來。海明威則是默默地聽著,他感到有點出神。
“怎么樣啦,那條魚”旅行家打斷了他的出神,這么問道。
海明威看了眼釣竿,他用手指摸摸釣線這個晚上他們互相爭斗的過程中是人類獲得了勝利,這釣線已經收回來了很多,那條魚沒有辦法潛到更深的水域里去了。也許今天就能看到它不得不跳到水面上的樣子。
但釣線里面有著沒有被海水洗干凈的些微血跡痕跡與血肉組織,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讓他對這條魚的狀況感到擔心。
“它流了些血。我不知道它怎么了,但它還在使力氣呢,如果是我的小漁船,肯定會被他拖好幾海里。”
海明威把自己的思緒從過去的獅子里抽身回來,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釣竿,口中嘟囔著,似乎這樣就能把自己的勇氣傳遞給這條魚。
“魚啊,”他自言自語般地說,“你是很值得人愛和尊敬的。我們都知道這場戰斗的意義。你可真是了不起的動物。你受傷了,對嗎,你哪里來那么大的力氣呢”
海明威為他的魚感到驕傲了。事實上,每一個急需證明自己的戰士都會因為他優秀的對手而感到驕傲。但這不妨礙戰士表現出狡猾的一面,所以海明威理直氣壯地趁這條魚受傷的疲憊收回一大截線,還給自己的貓取名叫“莎士比亞”。
雖說如此,但莎士比亞那個家伙應該感到榮幸才對。他想著,思緒又飄回了過去。
那個綠眼睛的白毛可沒有自家的貓可愛,甚至也不如一只貓要快活。他是所有人類里也算是頂頂倒霉和可悲的人,而“莎士比亞”是所有貓里也最幸福的貓。
“它往邊上游了一點。”北原和楓看著在大海上斜斜蔓延過去的釣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條魚的小動作,提示道,“小心它突然轉向。”
突然的轉向會扯動釣線。現在這根釣線因為被回收了一部分,已經繃直得像是鐵絲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斷裂。而且相當一部分的釣線被海明威握著,如果突然扯動說不定就會留下好幾道傷口。
“我會考慮放線的。”
海明威也看著那里,嚴肅地說道。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眼角感受到被海風吹拂的干澀與酸痛,但他依舊一動不動,實在和被海風蝕刻出奇怪形狀的巖石一模一樣就算別人理智上知道他的處境很危險,但還是忍不住對他堅毅的面孔放心。
“我去找點水。”但很顯然,北原和楓對此不是很放心。他用一種帶著擔憂的目光看了會兒,然后皺著眉開始計算,“水可能還要多一點,需要吃一點早飯嗎我記得之前”
北原和楓說著說著就停住了,那對橘金色的眼睛注視著遠處,很生動地彎了彎,接著便柔和地笑起來,聲音里里仿佛涌動著非洲旱季金黃色的風聲,給人以清朗明亮的感覺
“啊,有一只鳥來了。”
那是一只不知道名字的海鳥,不知道以什么樣的毅力飛到了西大西洋的深處,在看到這艘船只后疲憊地落下來棲息。它先是彬彬有禮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這才張開翅膀,朝著兩個人叫了聲。
在大海上遇到不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