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開始劇烈地左右晃動起來,但是海明威做好了準備,他開始有節奏地放線,然后思考著或許有一個時機把這些線收回來。他在這方面一向很樂觀。
如果船再快一點,我就可以趁機收線了。海明威想著,前提是我必須比這條魚的反應更快,但我當然會比它更快,我是不會讓它意識到自己有機會在船加速時轉彎掙脫開釣鉤的。
甲板上傳來了腳步聲,海明威認出來
了來的人不是北原和楓,而是菲茲杰拉德。這位總裁的腳步有點匆匆忙忙的。
“我聽說北原晚上釣上來了一桶飛魚,可我懷疑飛魚是自己跳上來的。那些飛魚真的中鉤了嗎,海姆還有我覺得如果他能釣上來,其實我也不是不可以你的魚看上去還要和你折磨一天。”
菲茲杰拉德一口氣說完了一大段話,注意力終于放在了那根看上去四處歪斜的釣線上,他微微地皺了下眉,然后爽朗地笑起來“真是一條了不起的大魚啊,海姆這可比你帶我釣過的所有魚都要更有意思”
“這樣嗎,不過你聽上去像是有一千只海鷗擠在一起的船艙。”
海明威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用一種平靜中帶著微妙嫌棄的口吻開口說道。
“哈你難道覺得我吵嗎”
菲茲杰拉德抓住欄桿,上半身探了出去,在撲面而來的海風里不滿地抱怨道“讓上帝看看你說的蠢話吧,如果我不在的話,你會把天主經念叨一遍的海姆,你總是這樣,你在森林里跟蹤鹿的蹤跡的時候把它念了三遍”
“菲茲,你斤斤計較得簡直跟個娘們似的。”
海明威不屑地說道。他在菲茲杰拉德面前不會隱藏起自己的尖銳,那和北原和楓不一樣,旅行家太像只貓了,他很難發脾氣,尤其是自己的貓還站在對方那一邊。
“你這句話在網上肯定要被罵。”
菲茲杰拉德嗤笑了一聲,雙手抱胸“你還是老樣子。”
“我難道會怕一群小娘們。”
海明威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這次小了點。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七個背叛者里的克里斯蒂娜,還有她那對能看到死亡的、總是有著空靈而虛無的哀傷的眼睛。
他心里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對女性的不屑算是對這個概念應激似的反應,就像是貓看到身后突然出現的東西就要快速躲開。但他寧愿承認自己是厭女主義者,因為前者代表著他在這個概念面前畏懼過,這是他死都不愿意承認的。
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說話,菲茲杰拉德側過身子,一只手搭在海明威的另一只肩膀上,敏銳地注意到了對方顫抖的手,于是看熱鬧似的笑了一聲。
“需要我幫你揉揉嗎真了不起,我沒想到我還會有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天。”
海明威斜睨了他一眼,覺得對方分明是小人得志的模樣,百分之百的概率是因為金錢而空前地膨脹了。
“北原和楓呢”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