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境的一招一式都是毀天滅地式的。
未免波及到蘭源城內眾人,白亦特地將那半步悟道遠遠引開,提溜出去殺了,并不在她眼前。
時絨撇嘴,呸了它一聲“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我師尊便是再熬上七日,會打不贏你一個半步悟道騙鬼去吧”
“你若是一點不信,又何必情緒如此激動”
絨絲蟲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無孔不入,陰惻惻地笑著“我承認,我是打不過他,我從一開始就沒想要打過他。”
“一個被血蟲養出來,沒有一點真實根基的半步悟道,又如何抵擋得了百年磨一劍,無情劍仙白亦呢”
時絨蹙眉“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時絨對面,一紫袍男人眼神詭異而愉悅地盯著她“他才是我最想要的東西啊什么狗屁小鮫,什么遏行云,那都算些什么東西只要我吞噬了悟道境,我便是這位面之主”
時絨張張嘴,想說這蟲絕壁是失心瘋了,真是什么都敢想。
尚未開口,便感覺額心一疼,溫熱的鮮血順著鼻梁滑落下來,墜進已然暗紅的土地之上。
一只血蟲自她的眉心處爬了出來。
時絨“”
絨絲蟲耀武揚威地趴在她的鼻梁上“你猜,吸食血蟲的人,是如何感染的”
時絨雙眸空茫了一瞬,即刻明白過來了。
蒼白而干裂的唇動了動“血氣”
“正答”
紫袍男人揮了揮手臂,得意地炫耀,“我填了千千萬萬個分身進來,好不容易才造了這一城的血池血霧,人處其中,誰也不能幸免。”
時絨立時將手伸向自己的乾坤囊。
絨絲蟲絲毫不慌“我知道,你有遏行云。我的血蟲對你、對你們這些普通人都起不來作用,我說過,我本來就對你們沒興趣。你有骨魂火,發現被寄生是遲早的事兒,所以我才告知給你。”
“可你應該知道你師尊修的是無情道吧斷情絕愛,獨絕至高的無情大道。此道之人孑然一身,斬斷與其他萬道的羈絆,無法接受凈化法則之力的洗禮。”
“他只能自救,卻已然被寄生,無力自救。呵呵呵,你說,這一輪最終是誰贏了”
時絨“”
滄明鏡旁聽到這里,心已沉到谷底,卻不能讓時絨情緒失控,出去犯險。
勸阻道“時絨,別聽它的道君吉人自有天相,一會兒就會回來了。”
時絨想起自己在師尊身上上聞到的血腥氣,便知道絨絲蟲沒有說謊。
師尊就算沒時間洗漱,也會隔三差五地捏凈化訣,保障自己的衣服乃至全身都是干干凈凈,不染一點血污的。
他的衣服雪白如新,頭發卻血氣濃重。
這分明不對勁,只是她當時未能想到這一茬上來。
師尊那頭已經出了問題。
不然絨絲蟲,不會在苦苦閉麥了這么久,一切未成定局之前,特地跑到她面前來炫耀。
關鍵就在,師尊已經被它控制到什么程度了
時絨無暇細想,返回滄明鏡身邊,將遏行云和兩個鹿角靈器塞到了他的手中“我得去找師尊。就算我沒有回來,攢著的兩波遏行云音頻,也足夠院長你們支撐著,抵擋剩下的喪尸了。”
滄明鏡抓緊她的胳膊,急躁道“你才化境后期,你怎么去”
轟隆隆
一道炸響的驚雷打斷了滄明鏡的話。
墨黑的劫雷雷云不過須臾間便卷積成形,遮蓋了整片天空。
蘭源城上雷光閃爍。
大作的狂風吹拂起時絨的長發。
她臉色未變,篤定“不管師尊有沒有出事我可以找到他,把他帶回來,想辦法救他。”
時絨道“畢竟不管是我,還是整個萬族聯盟,都承受不起失去他的后果,不是嗎”
握住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松開了。
滄明鏡知道,一旦白亦失控,他們所謂的守城抵抗,便會頃刻之間變得毫無意義。
低嘆“一定要回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