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顫抖,后悔,恐懼甚至愧疚。
但這樣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
大陣如約重啟,桑月痕大松了一口氣。
他的命保住了
桑月痕煞白著一張臉,歡喜地奔到城門前“我、我更擅長遠攻,先前安排我在西南角守城的,快放我進去”
龍刑站在結界里頭,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將手中的玉符往排在他旁邊之人的額上一貼“原來西南角還有空缺,那就你來守西南角吧。”
被放進來的人是金友安。
他這種小蝦米級別的存在,是沒有被單獨分派任務,全程跟著自家人走的。
突然被安排了一項,人有些發懵,但配合地應了下來“哦哦好”
乖乖和自家父親打了個招呼,上西南角去了。
桑月痕眸光冷下來“”
他其實心知肚明。
在突然被從輔陣人員的名單中撤下來后,他便知曉自己多半已經暴露。
但那又如何,萬族聯盟現下正是缺人的時候。
他們應該清楚,他只是受了蒙蔽,絕不會是真正倒向絨絲蟲,希望萬族聯盟戰敗的。
桑月痕不想當眾說起此事。
趴在結界邊沿,壓低嗓音道“放我進去,我是合體后期,比那個小崽子足足高出三個境界你怎么敢讓他一人去鎮守一角”
龍刑沒慣著他,高聲“萬族聯盟有令,凡與絨絲蟲勾結私通者,一旦被發現,立即被驅逐出城。”
此話一出,附近無數雙眼睛紛紛看過來。
連殺得滿身是血的時絨也回了頭。
桑月痕臉色乍青乍白,卻沒有半分愧疚,只覺龍刑下了他的面子。
一巴掌拍在結界上,惡狠狠道“你聽不懂人話是嗎我是合體期我對萬族聯盟還有作用你一個晚輩,憑什么在這里指手畫腳”
“您是得慶幸自己是合體期,在萬族聯盟缺人之際,還有點作用。”龍刑冷漠地望著他,“若非如此,您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桑月痕“你”
“城墻之上,兩位老祖和清慈道君看著,您最好不要鬧事。”龍刑打斷他的話,揮揮手,又放了一名長老入城,“對你的處決,我們已經通知過畢方族,畢方族老通情達理,對此沒有異議。”
“萬族聯盟不會再給你第二次背叛的機會,您唯一的活路就是憑借您合體期的修為,配合咱們,殺光絨絲蟲。”
龍刑放下玉符,“除此之外,再無他法。月痕長老,您好自為之吧。”
“不、這不可能”
這和判死刑有什么區別。
甚至萬族聯盟還要在他臨死之前,榨干他最后一點戰力和剩余價值
桑月痕死賴在結界門口不肯離開,“畢方族怎么會同意”
他不是同輩之中,最優秀,最受器重的人嗎他們怎么會這么輕易就放棄他
金云晉在旁邊聽明白前因后果,進城之前,一腳將他踹開“別擋在這里耽誤別人進城。”
桑月痕毫無防備,被踹得跌進滿是焦土的尸坑之中。
眾人紛紛的議論之聲落入他的耳中“原來他也是內奸我看到北門那邊也擋住了兩個人。”
“畢方族的臉都被他給丟盡了”
“天哪,他們怎么想的,居然會和那么惡心的絨絲蟲合作”
“咱們今日死傷如此慘重,全是拜他所賜”
“內奸還想進城,該殺了他”
桑月痕被圍罵得心跳加速,腦中嗡鳴不止,不管不顧地倏然爬起身“你們胡”
一把匕首悄無聲息地橫在了他的脖頸前。
小姑娘的聲音微涼,淡淡地給他警告“你要不愿意好好服刑,我不介意浪費一點力氣,先送你上路。”
背后傳來的殺意太過驚人,桑月痕喉結滾動了一下,徹底啞了火。
鳳禾松開他“你盡可以作妖,區區合體期,在老祖和道君的眼皮子底下還翻不出什么風浪來。可你想清楚了,萬族聯盟在此,所有人都看著,你真要在生命最后一刻,還給自家族落蒙羞么”
桑月痕“”
他雙膝發軟,癱軟地跪在地上,絕望地捂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