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大部隊入城的第一件事,便是為在云舟爆炸事件之中喪生的五人,舉辦一次簡易的葬禮。
火化尸身時,滾滾濃煙飄上蔚藍的天空,帶走親友們隱忍而無可奈何的哭泣聲。
鮫人的吟唱依舊,宛如一場悲歌,徹夜奏響。
云舟爆炸起源于絨絲蟲滲透的消息傳開之后,城中之內人心惶惶。
眾人剛能腳踏實地,又迫不得已被安排一輪全面的全城隔離。所有沒有戰斗和輔助任務的人,都必須在自己的石屋陣法內待著,出門需著防具,否則不得擅出走動。
鳳四海目睹城內慘狀,臉色陰沉得要滴墨。
原本以為隔著房間的結界,他特地安排在“自殺式襲擊丹修”隔壁的兩個煉器師,只會身負重傷,短暫失去行動力。
誰能想到驚天一爆,他倆直接當場死亡,麒麟少君還受到了波及重傷。
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麒麟老祖聞訊從前線返程,此事與麒麟切身相關,必然要查個一清二楚,萬一被查出點什么來
鳳四海袖下的手掌握緊。
只是如今再后悔已經來不及了,若要自保,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盡快提升修為。
鮫人的歌聲在城內一刻不停地回響,聽得久了,人就能自然的屏蔽掉這樣的背景音,習以為常,且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第二日晨光初升之際,眠海便來清慈道君的房內匯報查明的情況“回道君的話,自爆的那名丹修名叫徐興石,犼族人,化境期,因有煉丹的一技之長被選中上船,身份上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說他被絨絲蟲奪舍”說到這,神色沉重下去。
滄明鏡坐在白亦身邊“怎么了”
“他原是青云學府的天驕,算是我的弟子之一。先前研究絨絲蟲的時候,我曾讓他打過下手”眠海低下頭,“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那時不甚沾染上的。”
“”
滄明鏡沉默了會兒,拍拍他的肩膀,“別多想,這不怪你。”
眠海腮部的肌肉抽動的兩下,生生憋住了淚意。
堅持道,“可這幾日我一直沒有發現過他的異樣,他到上云舟的時候還好好的,沒有出現過被感染的跡象。甚至他都沒出過八層,就在煉丹爐前待著,研究絨絲蟲和那些鮫人尸身,一步沒出過屋子。”
時絨手里忙著擺弄著一些收集來的煉丹爐,就在屏風后的隔間內旁聽著。
城內房屋緊張,且如今煉器師金貴地要命,一點差錯不能出。
時絨自然與白亦同住一屋,對外宣揚是清慈道君貼身保護,名正言順。
看過喪尸片的都知道,人性是極復雜。
有些人明知自己被咬,出了大問題,卻不會往外說。
感染絨絲蟲是不會被隊友爆頭,但會被隔離起來。六翅精靈族的岳鶴長老就是在隔離中沒的,那場面誰見誰杵。徐興石或許正好趕上那一撥感染,見狀心里害怕,便沒說出來。
反正他只在研究室內待著,其他丹修也穿了防具,不會被他傳染,他便以為等鮫人下次吟唱就好了
如此邏輯倒勉強說得通。
可徐興石為何在經歷數次吟唱之后,還是被奪舍了呢
絨絲蟲奪舍,不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嗎
這段時間,他都沒有發狂攻擊人
“就算他能掩飾掉感染者身體上表征,又忍住不襲擊人。”時絨扒拉開屏風,對外張望道,“可鮫人吟唱的時候,他身上會出蟲,這種異樣,你們也沒察覺到過嗎”
眠海乍見從里屋冒出來的時絨,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