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發紅,咬緊的牙關打顫,不能再想了。
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人。
靈潮阻隔了神識,無法擴散開來尋人,幸好時絨頭上還帶著有他神識的發簪,慢慢地靠近感應著去尋,總能找得到。
白亦沉默地在肆虐的靈潮之中平穩行進,如履平地。
沉穩而迅速地一條條暗道找過去,絕不放過一處死角。
半刻鐘后,終于感知到一絲發簪神識的回饋。
白亦精神猛震,立時追隨而去,然而空蕩蕩的巖洞之內,他卻并沒有看見時絨的身影。
斷裂成兩半的玉簪隨著靈潮浮動,旁邊嶙峋突出的巖角上掛著一灘鮮血,絲絲縷縷地隨著靈液飄散開來
白亦像被人在后腦敲了一悶棍,本就失血的臉色寡白得不成樣子,漆黑的眸底滲入絲絲血芒。
指尖顫抖著,仔細檢查了一遍撞擊點,判斷時絨最有可能被被卷入的方向。
來不及了。
他想。
絨崽就算沒失去意識,受著傷,傷口便會成為靈氣強灌入體的缺口。
她等不了。
抬手間,墨發飛舞,洶涌的亂流被強行禁錮。
近乎瘋狂地,以一己之力,分撥開來整片靈海。
嗡嗡嗡
一陣輕微震動的聲響,吸引住白亦的注意。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碧水鏡上出現的面容“絨崽”
“師尊你終于出關了。”
時絨的腦袋被撞傷了,頭上綁著一圈白白的繃帶,在腦袋上系了個兔子耳朵。精神萎靡又分外虛弱,蔫耷耷地躺在什么東西上,對著鏡頭小聲“你要再遲些出關,就見不著我了,嗚嗚嗚,師尊你快來救救我呀”
白亦被她喊得心都要碎了,眼眶發紅,急急道“你在哪能說出大概的方位嗎師尊就來找你。”
時絨不知白亦已經到了青云學府,還以為他剛出關,在浮華山。
“我在千機塔下頭,掉到靈潮里面了。”左右看看,柔弱無比,“我現在在一大塊極品靈石礦脈上,撐不了多久了。”
“好,”白亦嗓音繃不住有些顫抖,“我這就去”
白亦當年設計千機塔之時,曾來探索過底下的靈潮,知道這下面極品靈石礦脈大致方位,在頗深的地底。
靈海潮阻礙著人行進。
一道劍氣橫斬而去,不等靈海合攏,白亦的身影便如一道青煙,消失在原地。
急切的心跳猶如鼓點,催得人頭腦空白。
越到緊要關頭,那一口氣就越松不下來,憋在人的心口,能讓人活活窒息。
朦朧中,他看到了綿延的極品靈石礦,緊接著瞧見了一道模糊飄動的人影。
白亦那口氣終于能呼出來,剛要張口“絨”
話音未完,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那方才還氣若游絲,虛弱萎靡的人,此刻正一沖一緩,自如而歡快地在靈海潮中游著泳。
滿臉財迷地扒拉著一塊巨大的極品靈石壁“哇哇這些全都是靈石啊好多好多”
白亦“”
他遲疑地清了一下嗓子。
低低的一聲,在這萬米深的地窟之中格外的突兀。
時絨扒拉著靈石的手微頓,唰地地回過頭去。
但見師尊就站在不遠處,臉上迷茫疑惑的表情和他水光瀲滟的眼眶和泛紅鼻頭,出現了情緒上的斷層。
“師尊”
時絨原地一個大變臉,激動地一涌一涌地朝他游過去,“嗚嗚嗚您可算來了”
時絨這回真不是演,乃是實打實地差點丟了性命。
從千機塔上墜下去的一瞬間,她就意識完大蛋,著急忙慌地將乾坤囊里頭的法寶能用得上的全堆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