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塔。
受到靈海潮沖擊的千機塔塔身整體往外頂出、拔高了幾分,地面巨大的裂縫一直綿延到乾院外。
千機塔已封閉,而靈潮暴動。
爆發的靈氣無處噴發,要出大問題是遲早的事。
“靈海潮近百年以來的爆發時期規律,從未有過提前爆發的境況,這、這實在是天災呀”
滄明鏡和幾位掌事長老剛到千機塔,一位執事長老便哆嗦著胡須上前解釋。
塔內陸陸續續走出一些結束閉關的學員,萎靡不振,身上都帶著傷。
那一雙雙稚嫩而清明的眼睛掃來,看得執事長老神色發虛。
滄明鏡寒聲問“今日是你守塔”
“不、不不”那名胥二長老立刻道,“不是我,是周曄長老,夜里才輪守到我。”
三長老玄瓊拿團扇掩了下鼻子“你這是從哪兒回來的,一身的脂粉酒氣”
分管人事的五長老余祁云面沉如水“兩日之內有排班的人員不得擅離青云學府,更不得醉酒,你們平日就是這樣辦事的嗎”
“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滄明鏡抬起手,“找個知情的人來問問,底下究竟是什么情況,可有人員傷亡。再讓大家帶著破界符,去把里頭閉關的學生都強行叫醒,千機塔封閉不能太久,這次的靈潮暴動的威能太大了,讓他們馬上撤出來,重啟千機塔。”
“是”隨行趕來救援的執事長老們都進入了千機塔。
胥二長老面如土色“我鳳禾應該知情,但她頂著靈潮關閉了隔離層,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反噬,現在暈死過去了。”
“廢物”姍姍來遲的二長老鳳四海面色鐵青地怒斥道,“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出了這么大的事,居然讓一個小輩頂上”
胥二被鳳四海當眾責罵也不敢吱聲,現在損耗的可是鳳族的天驕。
姜卓尋到他的時候,他還在朝城的青樓里頭喝酒逍遙,和院長等人也就是前后腳到。此時若不低調些,被旁邊的姜卓翻說出來,他就全完了。
胥二心里直罵周曄那個懶貨倒大霉,拖累了他。
守千機塔乃是最好的閑職,百多年沒出過事了,怎么偏是周曄不在場的時候出了事,害他這個要輪班的人在這里挨罵
丹修六長老默默上前給鳳禾渡氣。
千機塔前的光芒再一閃,龍刑背著昏迷過去的嘉實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鳳四海趕忙迎上去,用關切的表情掩飾掉心虛和緊張“你們怎么樣,最下面幾層的學員沒有什么大的損傷吧”
龍刑不知道該怎么說,搖了搖頭“清慈道君親臨,救下我和嘉實,又擋住了爆發的靈潮,損耗不算太大。”
鳳四海剛松一口氣,便聽得他繼續問“時絨出來了嗎”
滄明鏡聽到時絨的名字腦子一嗡。
頓時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剛才還沉著冷靜的人頭皮都要炸了,急聲“快,快去看看時絨在不在別的層”
鳳四海是知道時絨去了第九層的人,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了顫,表面上還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什么意思”
龍刑用一種空白又茫然的表情道“我、我在九層看到了時絨的血跡,以為她掉到靈潮里面去了。清慈道君問我,我便如實說了,然后清慈道君就跳進了靈潮”
周圍陡然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龍刑口舌發干,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旁邊不知情的學生低低嘆了聲“清慈道君真乃當之無傀的中州第一人,德高望重的大前輩,竟然肯冒如此大的風險救一個晚輩后生”
“是啊是啊”
龍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雖然但是,他怎么感覺清慈道君他老人家救的人,與他而言好像不僅僅是一個晚輩后生。
龍刑指著六邊形玉石洞抬起頭的時候,曾不經意間看見了清慈道君臉上的表情。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那一剎的神色,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千機塔下。
靈海潮的出口雖然只有一個,里頭閉塞的回環暗道和往下的深度范圍卻極廣。
到處都是濃稠的靈液,藍茫茫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會的
絨崽是氣運之子,定能化險為夷。
白亦自我安慰著,但心中荒涼一片。
靈海潮回退時的吸力極大,以時絨的修為根本掙脫不開。一旦被那浪潮裹卷著撞到什么,當場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