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重新安靜下來。
時絨解決完尸鬼回舟。
剛調養著恢復了一絲氣力的明殊等在門口,態度溫和“多謝你救我。”
眾人因意識到時絨家行舟的隱匿大陣躲避尸鬼追蹤的效果極好,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三三兩兩分開。
救人的救人,休息的休息,玄梓和龍濉則在中控室觀測著行舟周邊情況,望風。
附近沒有其他人,明殊特地找的這個機會和時絨獨處。
時絨不太有興致搭理他,救人更不是沖著他去的,淡淡嗯了一聲要回房。
明殊攔在她面前“我知道這很突兀,但是咱們能聊一聊嗎”
聽那語氣,像是要攤牌了。
時絨在上劍修課時,經常能看到明殊。
并不湊近了,只遠遠看著,偶爾與她對上視線,便慈愛溫和地一笑,像是要走潤物細無聲的路子。
時絨之前同他配合著演戲,不過是為了找原身的魂牌。既已尋到,她便不必再給明殊什么好臉色。
在九轉閣和云暉殿下了他兩次面子,時絨以為明殊該能體會到她與他劃清界限,兩不相干的態度了,可他覺著有利可圖,依舊不依不饒地黏上來。
總被人惦記著也是煩,時絨合計著干脆一次說清,應答下來“好,你說。”
惡人假裝出的溫柔,和真心溫柔之間的區別,便是自私自利之人,是沒有同理心的。
時絨試想,若是原身站在這,與丟棄自己十年的父親說開身世,必然是個壓抑著怨懟和愧疚的氣氛。
可明殊沒有愧疚。
他看著她的表情,像是因為終于找到了切入點而松了一口氣,神色明朗起來。
臉上的沉重浮于表面,虛假地讓人不忍直視“你早已知道自己身世了,是么”
時絨道“六歲的孩子已經有記憶了,這不奇怪。”
“你還記得”
明殊眸低泛起一絲隱約的欣喜,懷念著道“那你可還記得咱們的小家就在朝城的文泉巷中,我已經將它買了下來。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始終將院子保留成從前的模樣,你若是想念,改天我帶你去看看。”
時絨“”
她真是無法理解,這人哪來的臉,膽敢和女兒懷念過往
明殊小心翼翼地關注著時絨的面色,后知后覺地感悟到回憶無法喚起她對自己的親情,低聲解釋“你當時年紀還太小,被我送去云隱仙府,想必很是怨我吧”
時絨反問“我不該怨你”
“你年紀太輕,又一路順遂,沒經歷過波折,自然不知這世間萬事,總是不隨人意的”
他慨嘆一番,時絨被這濃重的爹味嗆了嗓子,死活聽不下去了,拔腿要走。
明殊攔住她“你可知你母親當年為何會死死在這埋骨秘境”
時絨腳下一頓。
“她那是為了你。”
明殊臉上難得有了一絲真實惋惜的情緒,“因你生下來便是三靈根資質,平平無奇。我回春門兩系奪權,正值緊要關頭;而你母親所在的懸壺谷更是階級分明,接納不了一個雜靈根,毫無出路的孩子”
“她聽聞骨魂火能淬煉人的根骨,想趁著你年紀尚小,根骨尚且還有成長的余地。在明知骨魂火尚未成熟,無法被吞噬,依舊選擇了強行吸收骨魂火,因為這是你唯一的出路秘境下次開啟不知會是何年何月,而你已經六歲,不能再等了。她想給你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讓你得到世族的認可,只能讓你變成天靈根。”
時絨眸底輕顫。
“你母親死后,我大受打擊,情緒失控,更無法將你帶回族內。把你安排在云隱仙府,已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明殊道,“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你在云隱仙府得了機緣,以區區三靈根之身走到青云榜一的位置,這一切難道不是命中注定的嗎若我當年將你帶回了回春門,你還會是現在的模樣嗎”
時絨抿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