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他對婚約對象近乎一無所知。
談家一位長官的beta兒子,比他小十歲,今年剛剛成年。
除此之外,談郁的形貌、品格和愛好,他一概不知,且認為在對方成年之前沒必要見面。
師英行剛從處理星盜的外星系返回,受了傷,見到家里多了一個陌生少年,猜到這人的來歷和長輩撮合的心思。
婚約對象站在他面前,顯然對他提到的星盜頗有興趣,興味地追問了幾句,在少年蒼白面頰邊上,濃黑發梢滴著水,像只被淋濕的、藍眼睛的貓,但自己并不在意。
那天師英行打斷了他對星盜的好奇,吩咐機器人領著談郁去浴室。
他不希望談郁在第一次見面時留下感冒癥狀。
師英行在客廳停留了片刻,又踱步到了走廊。
談郁推開門,重新出現,且與他道別。
浴室熱氣制造的霧慢慢散去,師英行見到門口佇立著一個年輕少年的身影,面孔在水霧里泛著蒼白。
霧氣散了,便顯出一雙銳利的藍眼睛。
談郁在他面前揚起臉,尖尖的下頜抬起,說“我該走了。”
“我送你回家,還是回軍校”
師英行伸手撫過談郁的額發。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到了晚上,談郁離開了師家,他對師英行做了不少判斷,等著與上級聯絡分享。
你好無情。
我的意思是,師英行看起來對你還不錯。
所以
沒什么。系統又不吭聲了。
次日,談郁聯系上了自己的上級。
得知他已經和師英行取得聯系之后,上級建議他更謹慎些。
“你現在站在刀刃上。”
上級這樣說。
談郁無所謂在過程中終結,一開始就考慮了這種后果。
接近師英行之后,這個結局也越來越近。
偶爾會想起談長卿的遺愿,與父親為之所訂下的一場血腥婚約。
談長卿希望他活下去,哪怕像只螻蟻。
然而他的命運已經被白紙黑字寫在書里,他只是個即將死亡的扭曲配角,甚至不是談家親生的孩子。
談郁時常想象如果父親還在,得知抱錯消息會是什么態度。
沉默亦或者失望無從得知。
從宿舍里出來時外面又下起了雨。
談郁步行到生活區,手邊沒有雨傘,離最近的商店還有一二百米,雨已經越下越大了。距離不是很遠,他將黃鳥塞進衣兜里掩著,快步朝那邊走去。
這時候身上落下的雨點倏然停止了,連同一層陰影覆在他身上。
入眼是一個比他高了些許的年輕人,aha的外表,站在他身旁,他一只手捏著煙,另一手撐著傘,將傘面朝他挪了半邊,以至于他自己被澆濕了半邊肩膀。
傘并不寬敞,兩個人站在傘下便顯得擁擠,談郁抬起頭時能看見戈桓寒下頜上淡青的胡茬。今日降溫,戈桓寒反而穿得少,上身是一件灰黑色的針織衫,顯然是剛從訓練場里出來,談郁甚至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熱意、煙草和血腥味。他身上有傷口。
戈桓寒挨著他拿傘往之前的方向走,瞥了他一眼,說“你可以找個人遮你過去。”
下雨天的路上,學生很不少。
戈桓寒一眼就看見了這個忘了帶傘的beta,黑發半濕,穿著杏色的毛衣和圍巾,毛茸茸地被淋濕了半身。他沒多想就追上去了。
談郁站在他的傘下,睨著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