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郁猜測道。
“不是。”
“我幫你上藥。”
談郁說著自己進了屋,顛了下手里的金瘡藥。
他語氣聽不出是友善和玩笑,全然與平常一樣的平靜口吻。
弘子金盯著他的臉,沒有拒絕。
十指細長白皙,此時正拈著一卷沾了藥粉的布,將這截布襯得發黃黯淡。
男人坐在桌邊的椅子里,而談郁俯身湊近了那截肌肉緊實的上臂,將布一圈一圈纏上。
他的手指是冷的。
弘子金能感受到指腹按在手臂上的觸感和溫度,少年的指尖冰涼,正緩緩劃過他的皮膚。
他抬起臉,談郁正垂眸專心致志,面上沒有多少神情,也沒有再追問他為何不能服藥。
這張冷淡的面龐距離他的身體很近,他幾乎能感受到一層呼吸曖昧地撫過肩頭。
弘子金的心底再次泛起那些復雜的情緒。
談郁是一把邪惡古劍的靈魂,一度反噬了所有主人的性命,惡名遠播。
也是他好友的寵物。
這時,少年已經隨意打了個結,直起身,回頭放好了藥粉,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留下兩道陰影。
“走了。”他說罷,毫無留戀地轉身,那雙瑪瑙藍耳墜有些重量,輕輕一晃。
弘子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
談郁這才回眸看向他。
男人麥色的有力右手正扣住他的手腕,碧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地凝視他,即便是四目相視時也沒有撤開手,反而慢慢攥緊了。
談郁頓時皺了眉“怎么了”
“你開始反噬他了嗎。”男人緩緩問他。
談郁不是第一次被他問這種事了。
他回答“你這么關心索樹月的安危,應該把我留在索家。”
“你應該和他斷了契約關系他對你很好。”
“你為什么替他做決定”
弘子金盯著他,沉默了幾秒,赤著上半身,身形高大結實,即便是坐在他面前也給人以很明顯的壓迫感。
“我一開始就認為邪劍不祥。”他對談郁說。
如果談郁是一把劍,更適合被放置在封閉的倉庫里。
現在他卻是劍靈化形,一位擅長劍法的少年,關起來恐怕得用上鐵鏈,鎖住他這雙修長蒼白的手腳讓他無法噬主。
談郁只是覷他一眼,與他說“這和你沒有關系。”
男人并不回答,碧綠的眼瞳幽暗地看著他,神色復雜,手上仍對他緊抓不放。
談郁繼續說“弘公子,你應該向索樹月提建議。”
他垂下眼簾,伸手重新碰上男人受傷、剛纏上布的上臂,指腹不輕不重地摁下去,盯著弘子金的藍眼無波無瀾,冷淡而輕慢。
談郁用了些力氣,將自己的手抽脫出來。
門是半掩著的,他走到房門之前,身后的刀客已經無聲地跟了上栗。
弘子金幽綠的瞳仁緩緩注視著他,仿佛摻雜涌動著萬千思慮,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說“也許你說得對。”
談郁不清楚他指的是哪一句話。
他也盯著弘子金的神色,思考這人如果是某些世界的角色意識,那么應該是之前的哪一位
半掩的門敞開大半,門外走來的侍女盈盈一拜,低頭說“索公子已經到了”她話音未落,忽地外面踏入了一個高挑的錦衣青年,腰上別著玉佩和一把長劍,正疾步走來。
談郁的視線從那雙皮靴往上,落在索樹月的面龐上。
青年微微朝他勾起唇角,挑眉道“我總算出來了不過,你怎么在弘子金的臥房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