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拓并不太相信羅錚的話。
但這同樣不妨礙他聽到對方的話后,就立刻讓屬下在動手截殺酆崖斥候的同時,讓他們朝羅錚指示的種魔逃竄方向追去。
示好這種事,能去做,便去做。
雖說這并不能改變什么,但至少避免了,讓羅錚因為自己的不信任而變臉發難。
和種老一樣,羅錚也覺得此次種魔出世的變數實在太多,多到即使再多一個,都讓他有些無法忍受的地步。
一臉駭然地目送羅錚離去后,摩拓的表情就恢復了正常。
“被種魔給盯上了”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種魔對那個邪帝傳人,有興趣”
“奇怪,沒聽說種魔還挑食啊”
“族內的記載,似乎也沒有這種情況”
“這個羅錚,故意來騙我們”
“若是誆騙我們,他用意何在”
“至少,”見幾位魔尉圍過來皺眉討論,摩拓笑了笑,指向魔族大軍前進的方向,“他所指的方向,正是種魔前行的方向,不是么”
“所以”
摩拓想了想,輕輕道“寧可信其有,但我們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吧,不過酆崖那邊,派一部分同伴過去”
一個吧字,多少透露出摩拓的無可奈何。
先是種魔不走成長之路,掉頭跑了。
后頭又來了個羅剎,說種魔不堪一擊,弱得讓人傷心,還對什么邪帝傳人有興趣。
前者,他是決計不信的。
至于后者
考慮到種魔掉頭離去的行為,以及對邪天莫測的感覺
“嗯”
摩拓眉頭突然一皺。
“羅錚說,不是他要來,而是邪天要他來告訴我沒理由啊”
眉頭越皺越緊的過程中,摩拓越發無法理解。
“若羅錚所言為真,邪天究竟想干什么,若羅錚所言為假,那羅錚又想做什么”
摩拓思考。
其他的魔尉卻目露駭然。
因為陷入思考的摩拓,其頭顱周圍的虛空竟開始扭曲,似乎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影響。
而這力量,便是思考的力量。
換一種說法,這更是此刻摩拓思考的力度體現
“究竟什么事,能讓摩拓如此琢磨”
就在摩拓被弄得懵逼之時,黍天子也離開了承載斬魔總殿無數歲月的高峰。
回頭遠遠瞧去,高峰于縹緲中依舊險峻,總殿于隱約中仍然雄偉。
身處其中的每一個生靈,也都是二部中各方面最為出眾的人類,抑或其他種族。
黍天子,同樣如是。
但隨著數百年拼命的歲月,似乎有一種感覺正悄無聲息地成長,直至此刻下山,方才真正成型,卻讓他有些茫然。
這感覺,便是格格不入。
他發現自己和斬魔總殿,和斬魔總殿里的所有生靈,都顯得格格不入。
回顧數百年點滴,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突兀到來不合群,是酆崖的人并不接受他這個靠搶功步步高升的異類。
但百余年前,他便獲得了絕大部分人贊譽,甚至敬畏的目光。
這便是認同。
他曾以為自己做到了改變自己和他人的念頭。
但這段在斬魔總殿靜候種魔的日子,尤其是種老開口讓他在最高層商議大事的長案外旁聽時他才發現,自己依舊格格不入。
凝望斬魔總殿的視線,漸漸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