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燈已經打開了,浴室里并不冷,孟疏遙有點愣地說“你自己可以嗎”
他懷疑地看一眼宋嶼洲受傷的那只手,“你不會又要偷偷用力吧萬一加重傷勢怎么辦”
說著說著覺得很有道理,“還是我來吧。”
宋嶼洲不知道怎么攔他,也清楚孟疏遙僅僅是害怕他的手腕不靈活,他頂著孟疏遙不信任的目光,最終只能放棄阻止他。
扣子已經解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越來越往下,孟疏遙也確實是在規規矩矩地幫忙,可他挨的那么近,一起一伏的呼吸都能感受到,毫不設防的模樣,和紅潤得仿佛宋嶼洲只要一低頭就能吻住的唇。
他又想起那次在劇組,孟疏遙抱著一床被子,披散著頭發問他能不能一起睡的場景。
孟疏遙的唇很軟,吻上去的時候,那顆小巧的唇珠存在感明顯,溫度稍高的內里,又濕又軟地包裹住他,叫人不想離開。
那天宋嶼洲很克制地只是碰了碰。
襯衫的扣子并不算多,孟疏遙動作也快,只剩下最后一個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
“嗡嗡嗡”因為開著門,那聲音很清晰地傳遞進來。宋嶼洲沒有把手機帶進浴室的習慣,儲物架上的白色手機很顯然是孟疏遙的。
孟疏遙先是往那邊看了一眼,也沒有說要出去接電話,而是收回視線,很有責任心地要完成“給手腳不便的宋嶼洲解扣子”這件事。
“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宋嶼洲說。
孟疏遙也沒有堅持,囑咐了他一句手不要用力,就出去了,順便替宋嶼洲帶上了門。
因為今天有工作,所以宋嶼洲穿的相對正式,而一般正式得衣著,都會比較修身,這就導致即使是細微的不同,也能覺出非常明顯的痕跡。
但孟疏遙解扣子的動作很認真,也沒有想要到處亂看。
宋嶼洲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把皮帶的卡扣打開了。
沖個澡并不要多長時間,宋嶼洲套上睡衣,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幾顆扣子,想了想,也沒有扣上,就這么半敞著出了浴室。
還沒走過去就聽見孟疏遙打電話的聲音。他沒有刻意壓低,家里也沒有別人,所以宋嶼洲聽得很清楚。
他和對面的人說話時很放松,雖然說著懟人的話,也沒有什么生氣的意思,反而是透出一種親近的熟稔,讓宋嶼洲的腳步停頓了片刻。
這樣的語氣,他今晚第二次聽見。
宋嶼洲又想起很久之前見到過的女孩兒走在孟疏遙身邊蹦蹦跳跳的背影。
他站在客廳的拐角處,沒有制造出一點動靜來提醒孟疏遙他已經出來了。
宋嶼洲沉默了一會兒,又往后退了幾步,重新從浴室連接的那條通道上走回來,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得一清二楚“遙遙。”他叫了一聲,仿佛沒發現孟疏遙還在通電話,走路的姿勢不太穩,他說,“可以幫我扣一下衣扣嗎”
孟疏遙聽見聲音轉過來的瞬間,宋嶼洲臉上恰到好處地出現了一個愣神的表情,隨之而來的是極其誠懇的道歉“對不起遙遙,我沒看見你在打電話。”他又很善解人意地提出建議,“沒關系,我自己來吧。”
宋嶼洲說完,微微笑了一下,往回走的模樣讓他受傷的左腿看起來有點嚴重。
孟疏遙下意識喊住了他“等一下”
和他通電話的人像是也察覺了什么,隱約傳來只言片語,但孟疏遙沒有解釋,而是匆匆說了一句“現在有事”就掛了電話。
宋嶼洲說“打擾到你了其實我自己來也可以,慢一點而已。”
他站的地方光線有些暗,洗過澡之后他做過造型的頭發落下來一些,穿著睡衣,是很居家的打扮,孟疏遙不知怎么,無端看出些可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