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嶼洲都這么說了,孟疏遙還能說什么,就只好道“那真巧。”
幾乎是話音剛落下,原本躺在臨時病床上,臉色蒼白,虛弱得仿佛至少得再住一個星期的宋嶼洲就立刻坐直身體,從床上站起來,連東西都拿好了,接著看一眼孟疏遙,一副催促他快點回家的樣子。
孟疏遙“”
他不自覺地看向宋嶼洲聲稱“需要靜養一個星期”的左腿,實在沒看出來哪里出了問題。
但檢查結果是不會騙人的,大概是內傷吧。
孟疏遙想到這里,就主動上崗,提前肩負起照顧宋嶼洲的職責,幾步上前去抓著他的手臂,告訴宋嶼洲“我扶著你。”想了想,又擔心他會因為不好意思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而選擇用那條受傷的腿,便又仰頭認真地叮囑他“我力氣很大的,你完全可以靠在我身上。”
宋嶼洲看了他單薄的肩膀一眼,并沒有說反對的話,只“嗯”了一聲,然后對小遠下指令“你先去把車開出來。”
語氣雖然淡淡的,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小遠一句多余的話都沒多說,識趣地不繼續在這里發亮,而是按照宋嶼洲所說,去地下車庫“把車開出來”了。
上車之后,手機震動一聲,宋嶼洲拿起來看,發現是周辰發來的消息。
不是吧你真把人騙回去了好友在那頭難言地道,要是被發現了我看你怎么辦
宋嶼洲放置了這條消息,并未回復。
事實上,他并不覺得這么做有什么不好的。
先前擋在孟疏遙身前,完全是下意識的,并未考慮過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后來擋水瓶的時候也一樣,宋嶼洲沒有抱著“想要獲得什么”的想法在做這件事。
但宋嶼洲同時也認為,孟疏遙應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句俗語,因此在適當的時候收取適當的報酬,是非常合適且無可指摘的行為。
在偶然看見周辰發來的戀愛手冊上寫著的“要學會適當向伴侶示弱,往往能收獲意想不到的效果”之后,宋嶼洲就記住了。
不過這不是蓄意行為,而是一種偶然,在追求的過程中,一些善意的謊言是可以被允許的。宋嶼洲這么定義今晚將孟疏遙騙回家一事。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有時候受傷也并不是一件壞事。
不過是一些并不嚴重的外傷,便讓宋嶼洲輕而易舉地把人帶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很順利,只是孟疏遙一直在發消息和接電話,縱使聲音很小,宋嶼洲也沒有刻意去聽,可狹小的車廂內,想達成這一目的比較困難,宋嶼洲不可避免地聽見了那頭有人在關心今晚的追車情況,是一個甜美的女聲,甚至頗為耳熟。
宋嶼洲記性很好,更遑論這聲音曾經反反復復回響在他的腦海里很多遍。
他們中學并不是管控很嚴格的封閉式教學,除了上課時間,大門都是完全敞開的,出入也不需要查出入卡,即使是住宿生也能夠輕易進出。
學校的食堂雖然不難吃,但人非常多,冬天還好,夏天的食堂里,剛在太陽底下奔跑完的汗臭味和飯菜味混合在一起,真的很容易讓人失去胃口,是以在午休時溜出去小吃街吃飯的學生不少。
孟疏遙當屬其中最愛吃街邊攤的那一批。
下課后也不急著走,往往是等教室里的人全部走光了,他才會慢悠悠地出門覓食。
宋嶼洲仍然記得那天午休,才下過雨,太陽被厚厚的云層遮擋,溫度仍然不低,濕潤的水泥地悶熱的往人身上攏,很不舒服。
后門沒有多少人走,大多數學生也已經吃完,他原本要按照往常的習慣,去街角那家面館吃面。
才走過拐彎處,不遠的地方有一陣交談的響動,宋嶼洲一下子辨認出其中夾雜的孟疏遙的聲音。
他找了個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看見了面對著他的一個打扮十分非主流的黃毛,以及背對著他的孟疏遙和身旁穿著校服短裙的女生。
黃毛嚷嚷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態度囂張惡劣。
孟疏遙性格好,從不會打斷別人說話,這時候也是靜靜地等黃毛說完,才開口“聽蔓曦說你一直糾纏她,讓她感到不太舒服,”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是她男朋友,如果你以后有事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