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乃魔氣彌漫、瘴氣四竄之地。修士到此,非死即瘋。凡能在魔淵里長久居住者,大多已是魔瘴纏身,再無擺脫之時。
不過,魔淵之地,也有外部區域以及核心區之分,因內外深淺不同,被魔瘴影響的程度亦是不同。
外部區域成四方拱立之勢,所居魔修多是半瘋半魔之輩,亦或是修為淺薄者。核心區則是無邊無際,猶如苦海無涯,漂泊其中者,不知凡幾。
自上古時期分離出魔族所居空間,后又分離凡人與修真兩界,魔淵之內哭嚎哀叫者,多是墮落至此的人修,而大笑囂張者,亦是如此。
因是人修,就免不了有七情六欲,更有著好奇之心。尤其是魔淵外圍區域,魔修只是偶爾心魔纏身,并不是時刻被殺戮侵染。
他們亦有好奇之心,所以當發現魔淵外圍區域的東南角,竟有屏障出現,無法窺探那邊的情況時,這些魔修就忍不住每次經過時,多瞅上那么兩眼。
更有魔修試圖接近,但修為低者稍一步入,就瞬間猶如被無上真火沾染,直接灰飛煙滅。
“那里面怕不是有老魔在閉關吧”有魔修這樣嘀咕著,望向那個方向,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嫉恨,卻只能匆匆而走,不敢多看。
事實卻是,那道屏障之內,正有數十人被吊在高處,地下是瘴氣彌漫的河水奔流而過,旁邊有著毒蟲爬來爬去,而這數十人猶如黏在蛛網的獵物,空做掙扎,卻徒勞無功,精疲力竭后,只能停下來,用眼神交流。
有人已然自閉,選擇閉眼不看,充耳不聞。
數十人里還有幾人仍不死心,只是回想著之前的那一幕,忍不住懊惱不已,更是夾雜著無窮無盡的愧疚。
“江師弟明明提醒我等,我等卻沒有放在心上,竟被魔頭給騙了到頭來,不僅不能殺死魔修,反倒成了魔修的傀儡,害了無辜之人,被捆在這里動彈不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真是無用”
陳師兄低垂著頭,看著距離他們大約五米之遙的魔河,不斷嘀咕著。
旁邊的那位傀儡師,本就性情乖張,最不耐煩有人在旁邊一直嘀咕,偏偏他與陳師兄被掛著的位置相鄰,緊挨著,別人還能閉耳不聞,可他光是這么聽著,都快要被煩死了
“成了成了”傀儡師無語道,“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何用我們還是想想怎么迅速求死吧”
不求生,只求死,是因對求生已是沒什么想法了。
“縱然我們能跑出去,已被控制之人,怕也要害人害己,倒不如就此了斷”
“可惜,便是自我了斷,也是奢望,眼看著比方才又低了一些,按照這個速度,怕是幾個時辰之后,我們會慢慢被放到這魔河里,被里面的魔物活活撕扯而死。”
挨著他們的幾個修士這時睜開眼睛,看他們一眼,又低頭看向腳底下的魔河。
距離五米之遙,已能清楚看到魔河之內,隨著污濁河水翻滾著的怪魚。
它們牙齒鋒利,有些甚至仰頭看著這群修士,密密麻麻連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
饒是陳師兄早就因悔恨而滅了求生的意志,但看到這一幕,也是渾身惡寒,就連額頭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罷了。我害了江師弟,若真死在這里,也便死了,只求能死得痛快一些”陳師兄嘆道。
就在這時,綁著他們的繩索突然下墜,陳師兄大驚之下無法發出聲音,其他人則發出了驚叫。
“啊”
我命休矣陳師兄看著驟然拉近的河面,閉上了雙眼。
結果下一刻,就感覺有什么東西纏住了他的腰身。
一股力道猛然將他往上一提,那種驟然下墜的感覺,竟被升空之感所替代。
陳師兄睜眼看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就見光線昏暗的魔河之上,一條條綠色藤蔓,猶如插入黑暗之光,又像是與黑暗密不可分、彼此契合,正從上方探下,而每一條藤蔓都綁著一個修士
“這是什么”依舊是在他身邊的傀儡師驚駭道,“我最怕這種東西了難道我們是被外面的魔頭給發現了”
陳師兄“你夠了啊,閉嘴”
這些藤蔓雖然也讓人瘆得慌,但救人在先,藤蔓上的氣息也歸屬清正,一看就是自己人來救他們了
藤蔓提著眾人一直向上,最終將他們提到這里的一處山峰上,周圍瘴氣彌漫,但此處地勢較高,算是一塊難得的“干凈”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