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懸,群星漸隱,后山鳥獸盡歇。執法峰四處寂然,籠罩在夜幕沉沉之下。
離主峰最近的一座側峰,幾乎與主峰相連,其間只有一座二十余米長的石橋。
一陣寒風拂過,幾只酣睡在橋邊的靈獸,似乎聽到什么,耳朵齊齊顫動。
“沙沙。”
一道窸窣的風聲,迅速掠過樹枝,落入一個宅院之中。
朦朧的霧氣,頓時凝聚成形,半虛半實之間,看不清來者的容貌。
院子里,屋門緊閉,門上貼有黃符,但來人卻視若無睹,直接推門而入。
誰知,符咒竟然毫無反應
桌上的匕首微顫一下,似乎夢里受驚。
來人腳步一頓,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向床鋪。
床幔半遮半掩,一名少年盤腿而坐,容貌甚是妍麗。
突然間,匕首顫動不已,像是發出警告。
然而,床上之人并未驚醒,反倒引起來人的注意。
“一把匕首而已,難道還生出靈性”
江明塵早該清醒,但此刻仍然一動不動。
匕首見狀,愈發著急,想要飄到對方身邊。
然而,一只手掌猛地按住它,輕輕用力,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襲來。
匕首下意識掙扎,試圖逃脫束縛,結果越是如此,來人越是用力。直到聽見微不可察的“咔嚓”聲響,來人才停止動作。
他拿起匕首,發現匕首身上已然出現絲絲裂痕。
麻煩來人忍不住腹誹。
他只是前來查探一眼,并沒有打算做些什么,要是此時打草驚蛇,反倒容易耽誤事情。
來人左手握住匕首,右手食指撫過匕身,一股靈力傾瀉而出,澆灌其上,裂痕瞬間無影無蹤。
然而,他心知肚明,自己只是遮蓋表象,這把匕首仍然暗傷依舊。
可一把匕首而已,縱然有些靈性,難道還能開口訴苦
只要匕首的主人看不出問題,就算過幾日,這把匕首突然斷裂,也與他無關。
江明塵剛剛醒來,就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若他只是一個尋常凡人,或許只會認為自己睡得太沉。
可眼下他是正經修士,即使打坐入眠,也是處于半睡半醒之間,絕不可能像今天這樣無故深眠。
瞧見桌上的匕首,江明塵就要出聲喚道,結果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咽回嗓眼。
他不知道昨晚發生過什么,也不確定此時是否安全。若真有人能夠避開符咒,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房間,那必是修為高強之人。
江明塵躡手躡腳地起身下床,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小心翼翼地查看一番,發現地上沒有腳印,符咒也完好無損,屋子里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然而,江明塵還是沒有貿然出聲,只順手拾起匕首,退回床上,將它放到枕邊。
卻不料,匕首毫無反應,似乎已然喪失靈性,淪為一件死物。
江明塵被嚇得不輕,連忙用手輕戳幾下,直到得到一點點回應,才呼出一口氣。
陽光溜進門縫,一陣敲門聲猛然響起。
得知屋外是南衡,江明塵火速下床,蹬上靴子,前去開門。
“二師兄。”江明塵喚道。
自從他被接回執法峰,南衡就扮演起陪練的角色,日日前來叫門,督促他刻苦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