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
女人們抬著搖椅,落到前面。
那小寨主黑發絨絨,編成辮子,束進了冷金細環,而大半的臉兒淹沒在狐裘兜帽里,依稀可見唇紅齒白,玉雪小豬在她懷里拋著蹄子,故作兇狠之相,“我們嫁夢寨劫人不劫財的規矩,你們知道的吧誰先來”
聲音也是軟軟糯糯的,帶著一股兒奶氣的甜味。
長隨陸鹽大為震驚。
“這就是你們說的寨主如狼似虎”
說是奶虎還差不多
鏢師們又是一陣騷笑。
兒郎臉龐通紅,正要開口,被兩只蒲扇般的大掌捂住了口鼻。
左邊的兄弟義薄云天,胸膛拍得啪啪作響,“賢弟,不必說了,我知道你心中的痛,便讓為兄來吧”
右邊的兄弟連連反駁,“兄長,你還有未過門的妻子啊,我愿舍身侍奉小寨主,成全兄長的情義”
“你放屁我哪里有女人”
“兄長,做人怎可如此薄涼,你將嫂子置于何地”
而在另一邊,般弱身邊的美男不樂意了。
“大王,你這什么意思,有了我們兄弟還不夠,還要再娶第十八個小妾嗎”
“大王,那小白臉兒看著就不中用,不如賞給姐妹玩吧”
“大王,天冷了,我給大王暖床,快別理這些粗人好不好嘛”
般弱這個摸摸頭發,那個摸摸小手,被哄得眉開眼笑,燦若春花,“好好好,都聽你們的,都聽你們的,哎喲喂,小心肝兒,別噘著小嘴了,咱心疼著呢”
落雪紛紛,蒼白淡青的手背撩開了一側車簾。
剎那,漫雪飛涌。
車內斜臥一道瘦長身影,披著厚實華貴的黑貂裘,淡眉細細,是一筆春山遺墨,彎了一泓琉璃冷泉,當他抬眸,絨睫的雪粒融融化開,閃爍著銀色微芒。
他呵出一段淡白的霧氣,化為飛霰,掖手含笑。
“寨主,千嬌百媚在懷,當真是好不快活呢”
“咕咚”
般弱一個撲街,從椅子里外翻出去,兜了滿頭的雪沫。
“寨主小心”
不等美男們扶起,般弱一個箭步,把愛寵鄭重托付給二當家,跟林中野兔似的,嗖的一聲溜得不見人影。
眾人“”
她們總是慢吞吞的寨主,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盤腿,何時手腳這般利索了
貂裘公子看她飛去,也不阻攔,淡淡輕聲,“還愣著做什么,天寒地凍,讓你們寨主受寒怎么得了,快把她尋回來。”
貂裘公子指尖輕撫著耳后軟骨,風姿清貴,動作從容,嗓音亦如潺潺流水,“你們寨主不是想要缺一個鎮寨夫人么在下身無長物,好在還有一張略微過目的容貌,想必寨主多情,也不會嫌棄在下自薦枕席。”
鏢頭都傻了。
見過強搶民男的,就是沒見過民男強搶惡霸的。
此時惡霸在林子里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后邊的人氣喘吁吁地趕上來。
“大王,呼呼,大王,總算找到你了”
“噓”
般弱捂住二當家的嘴,“別叫這么大聲,被他找到,我會沒命的”
“大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讓你怕成這樣”
二當家很是不解。
“那是眾生爸爸,你怕不怕”
二當家“”
大王說話真是越來越高深了
她聽不懂
不過這不妨礙二當家把般弱扛回去,“大王,這里雪大,風又冷,還是先回寨子吧”
般弱死活不肯。
“不不不,不行的,我會被小明剝皮抽筋的”
“小明噢,您是說明公子吧他生得跟天上的神仙妃子一樣,竟也極好說話,自愿當大王的夫人,真是絕世好男人啊”二當家安慰她,“再說了,大王,你看他一個瘦弱書生,腰細得還不如姐妹的大腿粗呢,大王你怕他什么啊”
般弱欲哭無淚。
“我就怕這種狐媚細腰書生啊”
夜晚,寨內張燈結彩,喜氣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