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用了兩天便把韓岐查了個底兒朝天,速度快的讓姬羌一度以為,他也早有準備。
貪污軍餉,受賄行賄,公然在軍營中設置升職門檻兒,以銀度人。每一樁,都是死罪
何況涉及數額巨大,牽連甚廣,這便不是以死就可以謝罪的了。
“陛下,要將這些證據移交給大理寺嗎”
“不。”姬羌否決楚凌霄的提議,頓了頓道“把證據交給殷其雷。”
楚凌霄立馬獲悉她意,胸有成竹的著手去辦,至此,尚六珈才徹底明白他們陛下的用意。
零露見姬羌面色陰沉,盯著那些證據一言不發,便小心翼翼的湊近,低道“陛下,咱修渠的銀子有了。”
姬羌慢慢抬起頭,盯的零露直發毛。
須臾,她用筆桿子照著他腦袋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前兩天沒挨夠”
說時遲那時快,尚六珈的拂塵立刻飛來,只不過這次并未打到零露,半道兒被姬羌攔下,“好了,原本就不聰明,再打幾下真成傻子了。”
話未完,她噗嗤笑了,笑的異常絢爛。
這久違的笑容,“四大金剛”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到了。
次日姬羌便為姬虞選了個大吉大利的日子,為其慶賀,就在當晚。
赴宴的人有燕國公主姬驪,其子楚凌霄。大理寺卿魏無疆及其夫人,兵部尚書夏瓊琚及其夫人。
當然,主角是姬婳與她女兒女婿。
在座的不是姬羌的本家,就是她的表親。
在她入席前,大殿氣氛一直由快人快語的夏夫人主導,夏夫人出身北疆名門望族,入能相夫教子,出可騎馬射箭,內外兼修,秀外慧中。
“聽聞公主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大安了公主抱恙,我等也不敢貿然登門叨擾。”
姬驪坐在夏夫人的上首,聽她言辭懇切,滿心關懷,忙回道“多謝夫人掛念,本宮已經無礙。”
姬驪身材嬌小,面容甜美,早過而立之年的她看起來不過花信年華。她神情恬淡,語氣輕柔,因多年一直生活在吳地之故,言辭語調不知不覺帶了幾絲軟糯婉轉。
“說起來,真是羞煞人也。本宮生在昊京,長在昊京,地地道道的昊京人,誰知此次歸來,竟出現水土不服之癥,且一日比一日重,除服那日,再爬不起來。”
對面的姬婳一聽,立刻接道“你哪是水土不服,分明是身子弱,自幼便是。”
聲音雖大,但談不上突兀,仔細聽還是能辨出兩分強硬,這是多年來姬婳在姬驪面前慣有的姿態。
“二姐說的是。”姬驪輕聲附和。
夏夫人笑了,“也是因為公主離京太久,一晃十幾年過去,郡王都到娶妻的年齡了。”
眾人都笑,楚凌霄被長輩們打趣,脖子、耳根悄悄染了一層粉霞。
“是啊,日子過的真快。”魏夫人長嘆一聲,感慨,“想當初,夏王帶著咱夭夭走親訪友,那么小小一團兒,穿著一身粉裙,扎著兩個小丸子,可愛的讓人移不開眼,這一晃”
“這一晃啊,小粉團兒都成陛下了。”夏夫人又笑,笑完頗認真的感嘆,“這兩年,我觀陛下越發有圣祖遺風,祖宗保佑。”
“夏王教的好。”魏夫人由衷贊嘆。
姬驪聽了這些話,既欣慰又心酸。她遠嫁他鄉時姬羌尚未出生,十幾年來只能憑他人之口對她了解一二。
縱然進京月余,因規制之故,她依然沒有真正的與陛下說上兩句話。
姬驪悄悄壓下心中酸楚,恰在這時,有內侍進門通傳,陛下鑾駕至,眾人紛紛起身,肅靜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