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害國君,只是撤職罰俸,只是因為罪惡之上被蒙了一層由六萬玄甲軍編織的遮羞布。
姬婳“騰”的臉紅了。
叱咤前朝后宮多年,活到這個歲數,第一次這般無地自容。
她誰也沒看,只看姜鑒。
國師依舊屹立如山,全程連個眼神也不曾施舍給誰。姬婳猶豫再三,咬咬牙,終于下定決心出列。
“臣以為此判不妥”她聲音高昂,顯得有些激動,“就算衡陽郡主全程被蒙在鼓里,可損傷龍體是事實,欺君是事實。臣以為,當褫奪其封號,將其貶為庶人,方能以儆效尤。”
大殿落針可聞。
過了好久好久,姬羌察覺真的沒人接茬,便將“球兒”踢給姜鑒,“國師以為如何”
姜鑒似乎就在等這一刻,立刻甩出二字,“準奏。”
簡短有力的兩個字剛落地,他便沖姬羌做了個告辭之禮,姬羌連忙起身恭送,那抹紫金身影便在眾臣的恭送聲里迅速消失。
姬婳反復品味“準奏”二字,袖中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姬羌趁機格外開恩,令已經是庶人的姬虞繼續與魏國公主一起長居萬壽宮,之后,在魏國公主的“感恩載德”中,這一世她的第一個早朝,圓滿結束。
冷月西沉。
這一夜姬羌仍舊睡的不好,三更時昏沉沉的睡了一個時辰便又清醒,安神湯再怎么喝也無濟于事。
她悄然起身,披衣下榻,趁著值夜的黃裳睡的正稥,腳步輕盈的出了門兒。
深秋的夜晚,更深露濃,姬羌禁不住抖了抖肩膀,抬頭朝西天望了望,明月高懸,散著寒光,清冷又寂寞。
這會子,國師當閉關了吧
姬羌忍不住想。
早朝時,他那簡簡單單的“準奏”二字給她帶來的震撼,未消反增。
那時的國師,比她這個國君更具王者氣度。
就算叱咤前朝后宮多年的姬婳聽聞“準奏”二字,也唯有垂首恭送國師離開,全程不敢有半分不敬。
據聞姬虞得知自己被貶為庶人,在牢里就暈了過去,當然,也可能是見識過國師殺人于無形的法術后,留下了后遺癥。諷刺的是,那個庶人,這會子仍舊躺在萬壽宮“養病”,身邊一堆御醫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萬壽宮什么地方,那應該是國君的父親,圣夫王的寢宮。她的父親,夏王是不在了,那又怎樣萬壽宮就算落了十層灰,也輪不到一個終生不出降不招贅的公主居住。
可誰讓先帝厚愛那對母女呢。
母君對她們,是發自內心的疼愛,十多年來,姬羌不止一次這樣想。
她們對母君呢
也許一開始也是有幾分真心的。
可架不住,人心都是貪婪的。
明日不用早朝,姬羌決意去拜訪一下先帝的“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