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十分突兀,令太和殿內外一眾君臣恍惚不已。
尤其是姬羌,國師閉關之事可是他昨日親口告知,這會子怎么
難道,國師又不想閉關了
隨著眾臣“參拜國師”的聲音此起彼伏,身著紫金繡玄武官袍的姜鑒腳步穩健的走到文官之首,姬羌早在他雙腳踏進大殿門檻的時候起身,畢恭畢敬的站著迎候。
即便是在這最具象征皇權的太和殿,國師向國君行禮之后,國君也一樣要還禮,這便是“國師”一職在大梁超然存在的又一解說。
君臣相互行禮畢,姬羌重新歸坐,在此之前仍舊不忘雙手交叉入袖,這動作著實讓姜鑒愣了愣,他的反應和群臣差不離。
落座后,姬羌不經意地瞥了姬婳一眼,果見她面色陰沉,不似方才溫和平靜。
姬羌心中頓時松快不少。
別管原因如何,國師的到來,對她來說,猶如甘霖突降,可對某些人來說,便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了。
國師已至,早朝正式開始。
按照慣例,眾臣開始攜本啟奏,然而這會子眾臣像約好似的,誰也不肯出列奏事。
所有人都心如明鏡,今日早朝雖說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個大朝會,恐怕主角不會是陛下。
果然,大殿只悄然無聲須臾,作為三司會審的重要成員之一,大理寺卿魏無疆出列了。
且說魏無疆,乃昊京八大世家魏家如今的掌門人,魏家與先夫王夏王出身的夏家是表親,細細算起來,姬羌要喊魏無疆一聲表叔。
留著美人須,外表文質彬彬的魏無疆一開口便中氣十足,陳述“龍床有毒”的案情時條理分明,有論有據,期間,即便被魏國公主的眼神頻頻“眷顧”,態度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以上便是案情審理的全部經過。”魏無疆說完最后一句,督察院御史大夫殷其雷立刻出列稟道“啟奏陛下,魏大人所陳述案情句句屬實,案情審理每一節,皆在我督察院的審查督促下進行。”
聽到這里,姬羌心里說不出的疑惑,魏無疆坐鎮大理寺近二十年,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先帝朝時曾處理過好幾起皇親貴戚,何況他經手的案情無數,經驗十分豐富,這樣一個人,竟沒有發現一點涉及姬虞的蛛絲馬跡
還是說,姬婳的手段已高明至斯
即便魏無疆沒有發現,殷其雷也沒有嗎他可是出了名的“鷹眼”,觀察力敏銳,動作迅猛,面對“獵物”,常常出其不備攻之,莫說滿朝文武,就是先帝本人,想偷個懶兒之前都要四周瞅瞅殷其雷在不在場。
這樣一個人,也沒有發現什么不妥嗎
姬羌并非懷疑二人忠心,也不質疑二人能力,只忖度,此等局面,定然事出有因。
而這個因姬羌不由自主看向本不該出現的國師。
案情經過既然已經水落石出,接下來便是量刑,此事歸刑部,刑部尚書陶有梅緩緩出列。
此人不同于世家出身的魏無疆,也不同于白丁出身的殷其雷,他是老國師收養的孤兒,名與姓都是老國師所賜。
陶有梅剛出列,大殿變得更靜了。
至于奸細如何被處以極刑,首級如何掛在城墻上示眾,以及參與的大梁宮人如何被滅族,眾臣只是靜靜地聽,陶有梅陳述完畢,無人有異議。
當他開口陳述對衡陽郡主如何處罰時,所有人都拼命豎起耳朵,唯恐遺漏一個字。
陶有梅說,“按照我大梁律例,當撤銷衡陽郡主皇室司庫令一職,同時,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人群中,不知誰輕笑了一聲,那聲音非常非常輕微、短促,然而大殿內實在太過安靜,就連離的最遠的姬羌都聽的清清楚楚。
仿佛一聲輕嘆,當然,更像一聲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