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有一輛車經過,周念往邊上退開兩步,他抬起頭,往前方看過去,看見沈嶠青站在路口,也不知道是剛出現的,還是早就站在那很久了。
周念草草地對電話那頭的韓漣說“下回再說。”
韓漣只來得及說了半句“你有空幫我勸勸我哥,不過這樣也挺有趣的,哈”
笑聲剛起了個頭,通話就直接被周念給切斷了。
周念雙手插在兜里,腳步忽快忽慢地行至周念的面前,仰起臉看看他,不冷不熱地說“要不是我確定沒有,我有時候真懷疑你在我身上裝了gs。”
沈嶠青老實巴交地說“我是覺得你看了我給你準備的東西,今天說不定會心軟回家。”
周念哼哼兩聲,不置可否。
他一見到沈嶠青就開始犯懶,原本還覺得精神奕奕,一下子疲倦就涌上了四肢百骸,說“背我。”
沈嶠青轉過身,背對著他,蹲下來到一個周念往下一趴就能趴在他背上的高度,感覺著周念把重量都壓到自己身上。
周念趴在他的肩膀上,看著沈嶠青的側臉,在行走時,因為光源變化,而讓他臉上的光與影也在不停的幻變。
周念想,他才不會主動問結婚什么的事。
估計這又是沈嶠青獨自在異想天開吧,但沈嶠青怎么就竟然還想設想要跟自己結婚了呢
就在這回家的一小段路上,周念思忖著,等等,他們倆從大一重新開始談戀愛,一轉眼也過去六年多。
今年是第七年了。
到這個時間,不是分手,就是結婚。
無怪乎沈嶠青會開始設想。
但周念一點已經很久的感覺都沒有,他甚至沒覺得自己長大很多,他才剛開始工作,完全不想結婚。
不想結婚也不是因為剛工作,他就沒有想過要把結婚規劃進自己的人生。
他知道這很自私。
他很滿意他跟沈嶠青在調整過后的相處模式,起碼對他來說有利而無害,他不用付出任何責任,就可以單方面地享受沈嶠青給予他的好處。
既然是這樣,為什么還要結婚。
在家人那個給個正牌男朋友的名分就很好了。
回家還是挺舒服的。
沈嶠青把他背回家,給他洗澡洗頭,還熟練地給他按摩頭部穴位,緩解他用腦過度的頭疼頭脹。
周念馬上就有了困意,昏昏欲睡起來。
沈嶠青問“幾點叫你起來”
周念說“早上七點吧。要是有電話找我就趕緊把我叫起來。”
他聽見沈嶠青說了句“好”,然后下一秒就睡著了。
興許是因為心里頭還裝著案子的事,還沒到七點,六點四十多,周念就自然醒了。
沈嶠青還沒醒,躺在他身邊,一動不動地,伸出一只胳膊給他當枕頭用。晨光透過窗簾照進來,他隱約能看見沈嶠青的臉,沒有安全感的神情,眉頭緊皺著。
周念看了一眼手表。
還能再瞇十幾分鐘,然而就是睡不著了。
他閉上眼睛,眼前一忽兒浮現出尹遙死去的臉,一忽兒又莫名地想起十六歲的沈嶠青。
知道是在做夢,很清楚地做夢。
那會兒沈嶠青還沒分化,臉上還有嬰兒肥,男女莫辨的漂亮,眼神純潔的如同天使在世。當年他一直以為沈嶠青是個普通的正常的好孩子。
不知為何,他想到了照片上的尹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