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雪鶴伸手捏了捏眉心,妥協性地睜開眼睛,“睡不著了。”
算算睡眠時間,睡到這會兒已經算是達標了。
但跟在雁歸秋后面下床的時候,江雪鶴還是有些頭重腳輕的感覺。
可能是這段時間積壓下的疲憊感一股腦地涌現上來,加上沒倒好時差,便有些精神不濟。
用冷水洗了臉之后,江雪鶴才感覺稍稍清醒了一些。
樓下這會兒沒人,家里其他人前一晚都睡得遲,早上雖說還要趕去雁家老宅,但離得不遠,開車還不到半小時的車程,就算九點到那兒,現在這個點起床也有些早了。
早飯是按照寧城一貫的風俗來,一碗菜心的小湯圓,沒有什么技術含量,開水下鍋靜待煮開就好。
兩人靠在廚房的吧臺上,一邊看著鍋,一邊燒熱水,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等到江雪鶴徹底聊清醒之后,雁家其他人也陸續起床下樓。
一聲聲“新年好”響起,原本有些空曠的房子里頓時熱鬧起來。
雁父和孟女士去收拾一會兒準備帶去給老爺子的禮物,雁歸舟則鉆進廚房,翻箱倒柜地找蘸糖,雁歸秋關火盛湯圓,一邊在妹妹的強烈要求下多分給她一個。
江雪鶴端著碗坐在餐桌邊,熱意從掌心漸漸蔓延向全身,慢慢暖和起來。
吃完早飯準備妥當之后,也才八點多鐘。
孟女士叫雁父往老宅那邊打電話問問,聽說老夫妻倆已經起床了,便干脆早點過去。
出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半夜的小雨過后,隔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陽光灑落下來,江雪鶴靠在窗邊,才看清外面的雪景。
主干道上的積雪早就被清理干凈,人行道上時不時還能看見一堆堆褐色的冰雪堆,唯有草木上還披著一層雪白的外衣。
小區里已經能看到一些小孩子興奮地聚在草地上捏雪球堆雪人。
“好幾年沒見過這么大的雪了。”孟女士和雁父在前面聊著家常話。
江雪鶴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旁邊的雁歸秋身上。
“你早上是不是沒有吃藥”江雪鶴低聲問她。
“沒有。”雁歸秋答道,“不過我覺得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回頭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喝藥難免昏昏沉沉,她不太喜歡那種感覺。
說著她還不知道從哪里撈出個保溫杯給江雪鶴展示了一下“我剛剛出門才灌滿了一杯熱水,加了紅糖和姜片。”
準備得如此充分,江雪鶴也無話可說,最后也只在下車的時候伸手攏起雁歸秋的領口,將外套拉鏈幾乎拉到頂端。
“注意保暖。”江雪鶴囑咐了一句。
老宅屋里有暖氣的。
雁歸秋把這句話咽回去,乖乖點了點頭。
雁家老爺子年紀不算太大,如今身體還十分硬朗,雁老夫人不摻和公司的事,從學校里退休之后便在家養花養草修身養性,節假日里也不需要那些家政保姆之類的在旁邊幫忙,尤其過年,老一輩的人講究一個氣氛,都是自己親自下廚,最多再叫兒女過來幫忙打個下手。
往年也都是雁父第一個到,問候完老兩口,東西剛放下就被母親叫去幫忙,留下妻女陪老爺子說話下棋。
今年多了江雪鶴也不例外,雁老夫人招呼老大一家坐下,擺出干貨水果零食,便風風火火地拖著工具人兒子進了廚房。
雁老爺子從桌子底下翻出棋盤,雁歸舟便立刻摸到遙控器打開了電視,牢牢占據了沙發的最角落,擺出聚精會神看電視的模樣。
老爺子不抽煙不喝酒,更沒有其他任何不良愛好,最大的興趣就是下棋。
一旦開始,便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做生意的時候他是公私分明,不把單純的興趣愛好拉出來籠絡人或者做交易,也免得上了頭得罪人黃了生意。
然而老友都忙,至于兒女,也不知是基因突變,還是單純地為了躲避父親的狂熱愛好,棋藝是一個比一個爛,別說有來有往,連有幾顆棋子都不知道。
反倒孟女士是正經拜過師學過圍棋的,進了門之后,雁老爺子是如獲至寶,當初聽說兒子兒媳鬧矛盾,還劈頭蓋臉罵了兒子一通。
于是每年過年的這部分重任大多都落到孟女士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