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歡只考慮了一晚,就拒絕了。
在那之前她回過家一趟,因為一個會議臨時推遲,她有了空閑的時間,恰好路過明夫人的樓下,便沒有特意打招呼,想回去看看母親。
然而剛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她便聽見弟弟在屋里說話的聲音。
“要是姐姐不在了就好了反正她也沒有孩子”
其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楚,唯有這兩句話如同朗朗晴空之中的一道驚雷,陡然間在她耳邊炸開。
明歡的腦袋轉得多快,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最后發現弟弟的意思只有可能是那一個。
姐姐不在了,沒有孩子,母親又沒有能力,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便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至于公司里其他人會不會反對,他壓根沒考慮過。
當年姐姐也是搞了突然襲擊把父親丟進監獄,之后也是順順當當地上了位。
姐姐能做到,沒道理他就不行。
明夫人沒有責罵兒子異想天開,連阻止都沒有也可能是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明歡在門外愣愣地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在里面的人意識到什么之前,轉過身離開。
隔天她在辦公室里熬了個通宵,助理上班時,她起身吩咐工作,卻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助理連忙扶著她上車,將她送去最近的醫院檢查,卻得出了最壞的結果。
明歡看著體檢結果苦笑,隔天托助理給醫生傳話,說她不想治了,請醫生開點藥,至少能支撐她處理好公司里的事務。
她一輩子所求的親情最終沒能給她正向的反饋,反倒成了反目的仇人,花了小半輩子拿命拼來的公司便成了她最后的心血。
那是她最后能夠在這世上留下來的東西,不能因為她的死而輕易斷送掉。
半年以后,明歡不得不住院休養,直到這時候,明宴與明夫人才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那半年的時間里,兩邊的關系已經很僵硬。
明歡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舍棄了最后一點對親情的顧慮,滿心滿眼想的都是公司的事。
弟弟所有無理的要求都被她毫不猶豫地駁斥回去,這一回連理由都沒有,甚至不會親自出面。
她本就有這樣隨心所欲的權利。
連帶著周圍的人也隱約感受到了她的態度變化,對明宴也都下意識回避了一些,沒有再像過去一樣的熱切。
那一刻明宴才深切地體會到“明總”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這讓他覺得無力,卻并未因此便放棄所有的妄想。
恰恰相反,經過這段時間以后,他對權力的渴望遠超以往。
得知姐姐得了絕癥,只剩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之后,他第一反應是高興。
隨后又是遺憾還要再等上三個月那么久的時間。
所有的歡喜和期待都在腦海里轉過一輪之后,情緒逐漸冷卻,他才又覺得愧疚和遺憾這一回終于是遺憾于姐姐的英年早逝。
三十二歲,對于他們的父親而言也不過是才正式接手公司,真正開啟自己的事業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