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明夫人聽說之后,也只是笑,到最后僅僅只是囑咐她一句,要擦亮眼睛,好好找到一個良配。
小孩子都是三分鐘熱度,明歡并沒有受到打擊,很快又有了新的興趣,長大之后便早把那些舊事忘到腦后。
雁歸秋再想起來的時候,也不由地怔愣了許久。
無論是她,還是前世的明歡,早就忘了自己還有那么天真的時候。
但天真并不意味著不認真。
直到某個內心安定下來的時刻,雁歸秋才恍然意識到,原來自己曾經也對所謂“愛情”有過這樣真切的期盼。
年幼時無憂無慮,幻覺自己被愛包裹,于是也肆無忌憚地奢望著未來更多的“愛”。
后來那些幼稚的期望被現實磨平,壓至久無問津的角落,連她自己也忘了它們曾經存在過。
也罕有什么東西再能撩動她的心弦。
直到她遇見江雪鶴。
就像是久無波瀾的水面被陡然間投進一顆小小的石子,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她甚至不需要低頭再去與自己的內心對峙,便意識到自己依然存在著“愛情”的沖動。
若她躊躇不前,那點漣漪歸于平靜,或許她便再難生出什么波瀾,宛如一汪死水,平靜而麻木地走完這新的一生。
幸好她往前跨了那一步。
每一步都是新的波瀾,一圈一圈又撞出新的一圈,叫那片死水重新活泛起來。
雁歸秋和江雪鶴并肩穿過那片花壇,越過那洋溢著笑聲的一家四口,又走至無人的小道,卻并不覺得寂寥。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小時候我最喜歡的是各種公主和王子的童話故事。”雁歸秋說道,“甚至每次寫作文但凡能扯上邊的,我都想用上。”
江雪鶴想象了一下雁歸秋一臉嚴肅地在作文本子上寫“公主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了”的場景,也有些忍俊不禁。
“每個人都有做公主夢的權利。”江雪鶴好不容易忍住笑,還不忘安慰一句,“后來沒有找到王子,覺得失望嗎”
雁歸秋搖搖頭,看著她眨眨眼,說“我有你了呀。“
直白的話語叫江雪鶴心頭微熱,眼角眉梢都更柔軟了幾分,輕聲說“我很榮幸。”
雁歸秋撓了撓她的手心,余光瞥見路邊的野草,后面的話都咽回去。
她小時候喜歡童話還有另一個原因。
大多數童話故事的結局都很圓滿,一眼看過去,就好像世界上所有惡人都會得到報應,所有好人都會幸福地過完一生。
后來她討厭童話,也是基于同樣的理由。
但在遇見江雪鶴之后,她才像是真正重新活過來,漸漸被拉回到現實之中。
也陡然間意識到,過去的事真的已經過去了。
現在她再想起前世小時候的事,也不再會覺得痛苦。
再想到后來的明歡,就好像隔著一面沒有縫的玻璃櫥窗,只要一直往前走,總會有越過它的時候。
她早已不再是明歡。
于是那些舊時的記憶掠過她的心頭,卻并沒有再留下什么痕跡。
雁歸秋停下腳步,只是想起曾經也用路邊類似的野草編過東西。
她俯身,拔了幾根細長的野草,展示給江雪鶴看。
這也是她小時候的一大娛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