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雪鶴和雁歸秋往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留在云華市。
除了逢年過節必要的走動,她們再迎面撞上的可能性并沒有多少。
最近江夫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覃向曦身上,確實給江雪鶴省了些麻煩,但這對她而言也并不是什么要緊的事,聽過之后再跟雁歸秋當笑話一樣講過一回,便放到了腦后。
對江雪鶴而言,更重要的還是公司里的事。
“分公司的事,爺爺那邊有決定了。等到訂婚宴結束之后,七月第一場會議就會最后表決這件事,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年前就能準備妥當”
“下半年就要開始忙起來了啊。”
“最開始的時候難免會有點難,等忙完這一陣就好了。”江雪鶴說道,“至少在明年春天以前,應該就能穩定下來了。”
她們又想到結婚的那個話題。
只是口頭上約定了來年春天,后來江雪鶴也認真思考過,將工作上的安排穿插進去,又不想等得太晚,來年春天就是最好的時機了。
在那之前,辛苦一些也是應該的。
穿過一片花壇的時候,兩人正低聲聊著天,又聽見不遠處傳來小孩子笑鬧的聲音,年輕的媽媽牽著女兒走在前面,女兒手里舉著小風車,在空中來回揮舞著手臂,后面則是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爸爸,看著妻子和女兒默默地笑。
雁歸秋側過頭,隔著一叢灌木去看他們。
旁邊江雪鶴恰好說到來年春天的安排,雁歸秋又驀地想起今年剛見到江雪鶴的時候。
那時候她對江雪鶴一見鐘情。
就那么一眼,從此就牽動起她的心緒。
要問起為什么會一見鐘情,她至今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但她卻想起來當初那一瞬間的沖動叫她想到了什么。
前世幼年時,她在草地上奔跑。
年輕的家庭教師坐在花園里寫生,看著她滿地亂跑了一陣之后,伸手叫她過來,露出一種不舍的神情,摸著她的腦袋告訴她自己要走了。
不是由于任何工作上的原因,只是因為她要結婚了。
她跟男友相戀十幾年,還在商量要不要結婚的時候,她檢查出了懷孕,于是結婚的時間被定在了最近的好日子。
然而男友工作在異地,要結婚要生子,綜合考慮下來之后,她決定搬到男友那里去。
明家這里的家教工作,她自然也就沒辦法再做下去。
她提前半個月向明夫人提出辭職結婚的事,但也愿意再多留半個月給她找新的老師,同時也是想好好跟明歡告個別。
明夫人并未阻攔,反倒拿出自己的私房錢額外為她添了妝。
空蕩蕩的別院里面,從女主人到傭人都向她道賀,也都說她遇到了好男人,大包小包的禮物就給她塞了不少,喜氣洋洋的氛圍沖淡了離別的傷感。
唯有年幼的明歡不懂,于是所有人都向她解釋,結婚就是兩個人成為受法律保護的伴侶,從此在一起生活、一起承擔風險、一起分享苦樂往后余生,不管艱難困苦,還是富貴逍遙,都將有另一半陪著對方一起走下去。
聽起來確實是很美好的事情,就像大多數童話故事之中戛然而止的結局一樣。
明歡一邊消化著老師即將要離開的感傷,一邊去感受老師身上自然而然散發的快樂與幸福,聽她講起過去的故事,還有對未來的暢想,漸漸傷感也都變成美好的期待。
某一天的午后,明歡趴在樹下做手工作業,家庭教師坐在旁邊看書,閑聊到學校里最常布置的語文作業,總少不了談談未來夢想的演講和作文。
老師問明歡未來有什么夢想。
明歡抬頭看著老師,眼神發亮,毫不遲疑地說「我想結婚。以后要做世界上最美的新娘。然后跟故事里的王子永遠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家庭教師微微一愣,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她大概是覺得童年無忌,卻也并沒有打擊年幼的孩子的積極性,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忍著笑,說“好”。
這個話題很快傳遍別院上下,連負責打理花園的爺爺見了明歡都忍不住笑著打趣幾句,后面總還跟著幾分鼓勵,大約是覺得逗小孩子很好玩。